医院走廊的灯刺眼得很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。
母亲坐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妈，爸怎么样了？”
“稳定了。”她抬头看我。“你们那边呢？”
沈砚之走过去，握住我爸的手。“爸，对不起。”
我爸没说话，只是摇摇头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露发的消息：二叔那边又放料了，说你爸当年的事有猫腻。
我气得手抖。
“妈的，他到底想干嘛？”
沈砚之回头看我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二叔又放料。”我把手机递给他。“说你爸当年的事。”
他看完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他这是在逼我。”
“逼你什么？”
“逼我提前动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本来想等明天。”他握着手机。“但现在看来，等不了了。”
他拨了个电话。
“林律师，把那个录音放出去吧。”
挂断后，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录音？”我问。
“二叔三年前和我爸的对话。”他声音很轻。“我爸死前一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留着？”
“对。”他闭了闭眼。“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提前录的。”沈砚之睁开眼。“他知道二叔要动手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晚晴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我爸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被二叔气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点头。“但没证据。直到我爸留下那段录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录音里，提到了你爸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当年那件事，和二叔有关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我爸知道，但他没说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保二叔。”沈砚之苦笑。“那是他亲弟弟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……你娶我，其实是想查你爸的死因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。“我娶你，是因为我喜欢你。查二叔，是顺便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我三年前就喜欢你。但那时候，你爸的事还没查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拿起手机。“我决定，把所有事都摊开。”
他按了播放键。
录音里，传来二叔的声音。
“哥，你别怪我。那件事，我必须做。”
然后是沈砚之父亲的声音。
“你动了顾家那小子？”
“对。他不该查那笔账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哥，你听我说，那笔钱……”
录音断了。
沈砚之关掉手机。“后面还有，但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爸……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点头。“但他没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二叔一条命。”沈砚之苦笑。“当年，二叔替他挡过一刀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……你爸是知情不报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晚晴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，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我摇摇头。“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看着他。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把录音交给警方。”他说。“二叔的事，必须有个了结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的事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会替他认罪。”
“认什么罪？”
“知情不报。”他看着我。“该承担的，我不会躲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点头。“反正，我也不打算离婚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露：录音传出去了，二叔那边炸了锅。
我抬头看沈砚之。“开始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“等着二叔来找我们。”
我跟着他，走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是二叔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沈砚之，你够狠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，只是拉着我往前走。
二叔拦住他。“你以为，那段录音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“能把你送进监狱。”沈砚之看着他。“三年前的事，够你吃十年。”
二叔笑了。“你爸也参与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敢？”
“敢。”沈砚之看着他。“因为我是他儿子。”
二叔愣住。
沈砚之拉着我，从他身边走过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二叔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