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顾尘跑得肺都快炸了。
炼体一层的身体,真他妈废物。
老铁在前面带路,铁长老跟在最后,胸口那个洞还在漏风,跑起来呼呼响。
“还有多远?”顾尘喘着问。
“快了。”老铁头也不回。
“你刚才说快了。”
“这次真快了。”
顾尘想骂人。
但他没力气骂。
钟声停了。
四周突然安静下来。
老铁猛地停下。
顾尘差点撞上他。
“怎么了?”
老铁没说话。
他盯着前方。
巷子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白发。
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灯笼里的火是绿色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铁长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丧钟引路人?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顾尘问。
“宗门里专门负责收尸的。”老铁压低声音,“他出现的地方,必有死人。”
“那他是来收谁的?”
老铁没回答。
白衣人抬起头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他朝顾尘笑了笑。
“顾尘。”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坟头。
“你师父死了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师父。”白衣人重复,“死了。”
“尸体在我身后那间屋子里。”
“你要不要去看一眼?”
顾尘冲过去。
老铁想拉他,没拉住。
铁长老站在原地没动。
顾尘推开那扇门。
屋里点着蜡烛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长袍。
脸朝下。
顾尘走过去,把人翻过来。
不是师父。
是赵岩。
赵岩睁着眼。
胸口有个洞。
和铁长老胸口那个一模一样。
但赵岩的洞,是新的。
血还没干。
顾尘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白衣人走进来。
“我说的是你师父。”
“但死的不是你师父。”
“有意思吧?”
顾尘站起来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白衣人把灯笼举高。
绿光照在赵岩脸上。
“我想说。”
“你师父没死。”
“死的只是一个替身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这个替身。”
“是赵岩。”
顾尘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赵岩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“在塔顶上被铁长老杀了。”
白衣人笑了。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这个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师父用赵岩的血,伪造了自己的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白衣人指了指门外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师父就是影子。”
顾尘后退一步。
“什么?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影子是上一任剑主。”
白衣人摇头。
“上一任剑主是你师父。”
“影子只是他分出来的一缕魂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从你觉醒剑骨那天起。”
“就是个局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妈的。
全他妈是局。
老铁冲进来。
“别听他胡说!”
白衣人转头看老铁。
“老铁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了吧?”
“你师父没死。”
“你一直在帮他瞒。”
老铁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
白衣人笑。
“我不闭嘴。”
“顾尘。”
“你师父现在就在城外十里坡。”
“手里拿着七块碎片。”
“等着你去送死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
顾尘看着赵岩的尸体。
又看看老铁。
再看看白衣人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?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他妈也没什么好输的了。”
白衣人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带路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灯笼里的绿火晃了一下。
老铁拉住顾尘。
“你真信他?”
顾尘甩开老铁的手。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。”
“我想亲眼看看。”
“我师父到底是谁。”
老铁沉默。
铁长老靠在门框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这局越做越大了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他跟着白衣人走出门。
夜色很黑。
灯笼很绿。
路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