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车。
沈辞发动引擎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车开了。
巷子里的路灯还是那么暗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陆远那句话。
“你妈的朋友,也是你亲生父亲的朋友。”
亲生父亲。
我一直以为我爸就是林建国。
可陆远说“亲生父亲”。
这话什么意思?
“沈辞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知道我妈以前的事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哪些?”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不是本地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来这儿之前,有过一段婚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也是听我妈说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嫁给你爸之前,结过一次婚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,“你妈怀孕那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林建国亲生的。”他说。
车停了。
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没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他说,“她说,你早晚会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我真服了。
全世界都知道。
就我不知道。
“林栀。”沈辞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我推开车门。
下车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站在楼下。
看着楼上那扇窗。
灯亮着。
我爸在家。
不。
林建国在家。
我该叫他什么?
我上了楼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林建国站在门口。
“回来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我说,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进来说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还是那样。
茶几上放着我妈的照片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坐。
“我不是你亲生的?”我问。
他愣住了。
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问。
“陆远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你妈不让说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三十岁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亲生父亲,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他说,“当年那场车祸,他没死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妈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陆远呢?”
“陆远是你爸的朋友。”他说,“也是你妈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我说,“你们觉得,瞒着就是为我好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“你去哪?”他问。
“找陆远。”我说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他打电话来。”他说,“他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没说。”他说,“他说,等你三十岁,他会回来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三十岁。
又是三十岁。
我妈的保险箱。
陆远的离开。
全在等我三十岁。
为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。
我走出门。
下楼。
沈辞还在车里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开车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栀子大厦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我妈留给我的,不只是信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说,“一个房间。”
“什么房间?”
“顶层的。”我说,“密码是我们生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。
我必须打开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