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住的地方，还是老城区的那个单元楼。
我站在楼下，抬头看四楼的窗户。
灯亮着。
沈辞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行。”
我上楼，敲门。
门开了。
我爸站在门口，头发白了好多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栀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进去说。”
他让开道，我进了屋。
客厅还是老样子，茶几上摆着我妈的相框。
我坐下。
我爸端了杯水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“不好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要死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我说，我要死了。”
“栀栀，你别开玩笑——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我把瓶子掏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喝了能活。”
“但会忘了你们。”
“不喝，三天后死。”
我爸盯着那个瓶子，嘴唇在哆嗦。
“栀栀……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我就是想，最后来看看你。”
他哭了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当初不该让你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走过去，抱了抱他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栀栀——”
“沈辞在楼下等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让他上来。”
“我有些话，想跟他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我下楼，沈辞看见我眼眶红红的，没问。
“我爸让你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上楼，我站在楼下，看着四楼的灯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沈辞下来了。
眼睛也是红的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都这样。”
“搞得我跟个废人似的。”
沈辞笑了。
“你不是废人。”
“你是林栀。”
“我等你十年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陆远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来一趟。”
“你妈还有东西，要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