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搬家，我从床底拖出个纸箱，里头全是他的旧物。
“这都什么啊？”我妈在电话里问。
“没什么，就一些书。”我撒谎。
其实是一本日记，封面写着“2009-2012”。我认得他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。
翻到第一页：“今天她穿了件白裙子，头发扎起来，好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那是高三，我确实有条白裙子，地摊上买的，十五块钱。
再翻：“她数学考砸了，趴在桌上哭。我想递纸巾，又不敢。”
“她中午总吃食堂的土豆丝，说便宜。”
“她笑起来有酒窝，左边深一点。”
我眼眶开始发酸。这些细节，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继续往后翻，到了大学部分：“她去了北京，我留在南京。她说北京好大，地铁像迷宫。”
“她发了一条朋友圈，定位在国贸。我查了查，那附近租房贵。”
“她生日那天，我买了蛋糕，但没寄出去。怕她觉得我矫情。”
后来有一页被撕过，只剩下半张：“我妈住院了，胃癌。她说要来看我，我没让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我过得很好。其实我辞了工作，在医院陪护了三个月。”
“她不知道，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。”
再往后，日记停了。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。那就这样吧。”
我合上日记，发现封底夹着一张照片。是我们高中毕业那次春游，我站在樱花树下，他偷拍的。背面有行小字：“我偷偷喜欢你，整整七年。”
手机响了，是他的微信：“听说你搬家了？需要帮忙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用了，”我打字，“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那本日记，为什么没给我？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。
然后他说：“因为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。”
他发来一个语音请求。我接了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我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