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早上。
我醒了三次。
第一次看手机，五点二十。
第二次，六点零三。
第三次，干脆不睡了。
心里堵得慌。
妈的，又不是去打架。
可就是紧张。
陆辞他妈，前世我只见过两次。
一次是家长会，她穿得特别讲究，跟别的家长格格不入。
一次是在校门口，她跟林晓说话，笑得温柔。
可陆辞提到她时，眼神总是躲闪。
我刷完牙，对着镜子深呼吸。
“沈念，你行的。”
镜子里的我，有点怂。
搞毛啊，又不是去死。
我换了件白T恤，牛仔裤，尽量显得普通。
出门前，我妈在厨房喊：“吃早饭！”
“不吃了，约了同学去图书馆。”
“哪个同学？”
“就……同桌。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“妈！”
“好好好，不问了。带两个包子。”
我接过包子，塞进书包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陆辞已经在那了。
他穿得也简单，黑T恤，运动裤。
手里拎着一袋豆浆。
“给你的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拿着。”
我接过来，豆浆还是热的。
“你妈在家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不知道我们要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就说带同学回家拿资料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路上没什么话。
公交车上，人不多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我坐旁边。
阳光照进来，打在他侧脸上。
他睫毛很长。
前世我怎么没注意到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转头。
“没。”
“紧张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心有点汗。
但很暖。
到了他家。
是那种老小区，六楼，没电梯。
爬楼梯的时候，他走得很慢。
“你妈平时对你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不冷不热。”
“那封信的事，你确定是她拿的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前世我没问，这一世，我不想猜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敲门前，他回头看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敲门。
门开了。
陆辞他妈站在门口。
穿着家居服，头发盘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，妈，这是我同学沈念。”
她看了看我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不大，收拾得很干净。
茶几上摆着果盘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陆辞坐我旁边。
他妈坐在对面。
“喝水吗？”
“不用了阿姨。”
“陆辞说你成绩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高三了，别分心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刺。
但我没接。
陆辞开口：“妈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前世……不对，去年有一天，我写了一封信，放在抽屉里，后来不见了。你知道那封信去哪了吗？”
他妈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写给沈念的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他妈看着我，又看着他。
“你写情书？”
“不是情书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想说一些话。”
他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她走进卧室。
陆辞看我一眼。
我点点头。
他跟着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门开了。
陆辞走出来。
脸色很难看。
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封已经有点旧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在屋里。”
他没多说。
我跟着他下楼。
走到楼下，他停下。
把信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
信纸有点皱。
字迹是他的。
很认真。
“沈念：
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但有些话，不说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我喜欢你。
从高一就开始。
可是我不敢说。
我怕说了，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高考后，我想告诉你。
但那天，我出了车祸。
后来，我就没有机会了。
这一世，我不想再错过。
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
陆辞”
我眼眶有点湿。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怕我早恋影响学习，所以偷偷拿走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前世呢？前世她为什么没给你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忘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有点红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吃饭。我饿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勉强。
但至少笑了。
我们走出小区。
阳光很好。
我牵住他的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“废话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就在这时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有事？”
“陆辞他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你们别走太远，她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晓挂了。
我看着陆辞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回去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沈念？”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他妈刚才明明什么都没说。
为什么突然让林晓打电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