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楼道。
蹲在花坛边。
喘不上气。
陆辞追出来。
站在三米外。
没敢靠近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好？”
“我好个屁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林晓她妈。”
“三个妈。”
“全在演宫斗剧。”
他沉默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剧情。”
“比八点档还狗血。”
陆辞走近一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笑出来。
“你在？”
“你在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妈想撞死你妈。”
“结果撞到你。”
“你妈想吓唬我妈。”
“结果害死你。”
“这他妈。”
“什么仇什么怨？”
他握住我手腕。
“沈念。”
“冷静点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冷静？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
“我妈是凶手。”
“你妈也是凶手。”
“林晓也是凶手。”
“我身边。”
“全是凶手。”
他愣住。
我蹲下。
把头埋进膝盖。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？”
“让我妈坐牢？”
“还是。”
“装作不知道？”
陆辞蹲在我面前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她只是想吓唬。”
“没想真撞。”
我抬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陆辞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前世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
“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我摇头。
“机会？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让我妈。”
“和你妈。”
“和平共处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手机响了。
我妈打来的。
我挂断。
又响。
又挂。
第三次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当时。”
“真的只是。”
“一时糊涂。”
我咬牙。
“一时糊涂？”
“你雇人。”
“开车撞人。”
“叫一时糊涂？”
她哭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知道错了。”
“妈这些年。”
“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你原谅妈。”
好不好？
我挂断。
蹲在那。
浑身发抖。
陆辞抱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扛了。”
“哭出来。”
我推他。
推不动。
然后。
哭了。
眼泪。
止不住。
他拍我背。
“哭吧。”
“哭完。”
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我抽噎。
“面对什么？”
“面对。”
“我妈是杀人犯？”
他收紧手臂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面对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还能重来一次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陆辞。”
“你恨我妈吗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恨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更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晓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刚才。”
“给我妈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自首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要自首？”
林晓说。
“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不想再瞒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愿意。”
“承担一切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派出所？”
林晓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在我家。”
“跪着。”
“求我妈。”
“原谅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往外跑。
陆辞追上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林晓家。”
“我妈在那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跑出小区。
打车。
路上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陆辞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该怎么面对她。”
他捏紧我的手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一起。”
车停了。
林晓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腿软。
陆辞扶着我。
上楼。
敲门。
林晓开门。
脸色复杂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。
我妈跪在地上。
林晓她妈坐在沙发上。
面无表情。
我妈看到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。”
“真的要去自首？”
她点头。
“妈想通了。”
“做错事。”
“就要承担。”
“妈不想。”
“让你。”
“活在愧疚里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我哭出声。
陆辞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林晓站在旁边。
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妈松开我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派出所。”
我拉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妈一个人。”
“可以的。”
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陆辞。
“陆辞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欠你一条命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我妈走了。
我站在那。
浑身冰凉。
林晓走过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一点也不好。”
她叹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前世。”
“不该。”
“做那些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现在说这些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是想说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陆辞跟上来。
我们下楼。
走出小区。
我停下。
“陆辞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还能在一起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能。”
“只要。”
“你愿意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该怎么面对。”
“这一切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有的是时间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闭上眼。
心里。
乱成一团。
但至少。
还有他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是陆辞妈妈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去自首了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冷笑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是我让她去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