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走后的第七天，我去了她上班的便利店。
不是故意的。就是下班路过，鬼使神差推门进去了。
收银台后面站着个陌生姑娘，扎着马尾，戴着工牌，笑嘻嘻跟顾客聊天。
我拿了瓶水，走到收银台前。
马尾姑娘扫了码：“三块。”
我掏钱的时候，看见收银台下面有个烟灰缸。
铁的，老式那种，上面印着“红双喜”。
烟灰缸里还压着一张纸条，露出半截。
我认出了那个字迹。
是小周的。
“姐，这烟灰缸我放这儿了，有人来找我，就把这个给他。”
马尾姑娘看我在发愣，说：“你是找小周吧？”
我点头。
她从烟灰缸底下抽出那张纸条，递给我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鞋买了吗？”
我真服了。
人都走了，还惦记着我那双破鞋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马尾姑娘又说：“小周走之前那几天，天天加班到半夜。我问她干嘛这么拼，她说想多攒点钱。”
“我问她攒钱干嘛，她说给一个人买鞋。”
我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“她还说，那个人煮面很好吃。”
马尾姑娘笑了笑：“你煮的面，真有那么好吃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吃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走出便利店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。
还是那双破的，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周姐的微信。
“周姐，小周她……有没有说过想吃什么？”
周姐回得很快：“她说想吃你煮的泡面。”
“还说想喝可乐。”
“冰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了个车，去了最近的超市。
买了泡面，买了火腿肠，买了鸡蛋。
还买了一瓶可乐。
冰的。
回到家，我煮了面，煎了蛋，切了肠。
把面盛出来，放在她房间门口。
旁边放着那瓶可乐。
我对着门说：“小周，面好了。”
“这次蛋没焦。”
“可乐是冰的。”
门还是锁着。
我蹲下来，拧开可乐，喝了一口。
气泡在嘴里炸开，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操。
真他妈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