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冰凉。
那封信就躺在键盘旁边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有寄件人。她拆开时还以为是谁恶作剧。
但内容不对。
“沈念,你父亲的事,不是意外。”
她爸死了八年。车祸。所有人都说是意外。
妈的。
她手抖得厉害。茶水间的日光灯嗡嗡响,像苍蝇在脑子里飞。
同事林姐探头进来:“念念,陆总叫你开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把信塞进包里。指甲掐进掌心。
会议室里陆衍坐在主位,西装笔挺。他抬眼扫过来,目光冷得像刀。
“沈念,上周的策划案,重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数据不对。”他把文件推过来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低头翻了翻。数据没问题。他在找茬。
“陆总,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这个案子我熬了三个通宵。”
“所以呢?”他靠回椅背,“公司不养废物。”
废物。
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吭声。我攥紧拳头,指甲快陷进肉里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改。”
转身时听见陆衍补了一句:“明天早上九点,交到我桌上。”
我头也没回。
回到工位,手心全是汗。那封信在包里烧得慌。
我掏出手机给老同学周航发消息:“帮我查个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八年前解放路那场车祸,死者沈建国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,那案子我听说过。结案了,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帮我查查。”
“行吧,等我消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窗外天快黑了,写字楼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
陆衍从会议室出来,经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状态不对。”他语气里听不出关心,倒像在审判。
“没事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两秒,没再说什么,走了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信里还有一句话。
“你身边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会是陆衍吗?
不可能。他跟我爸毫无交集。
但为什么他今天突然针对我?
晚上回家,我翻出老相册。我爸笑得憨厚,手里举着我小时候的奖状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有你的,爸。你瞒了我什么?
手机震动。周航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念念,我托人查了档案。当年车祸的司机,出狱后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“对。去年的事。没人找得到他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匿名信、失踪的司机、突然找茬的上司。
这一切,是不是连着的?
我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——陆衍的私人电话。
犹豫了三秒,拨过去。
嘟。嘟。嘟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“陆总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认识沈建国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。
“不认识。”
他撒谎。
我听得出来。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沈念,”他打断我,“有些事,别查太深。”
然后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心跳擂鼓。
他果然知道什么。
窗外夜色浓了。我没开灯,坐在黑暗里。
那封匿名信还摊在桌上。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我又读了一遍。
最后一行字是: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我身边的人?谁?
陆衍?还是周航?或者……我自己?
手机又震。周航发来一条消息:
“念念,我刚听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陆衍的父亲,八年前也在那家公司待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家公司,是当年我爸工作的广告公司。
陆衍的父亲?
我从来没听陆衍提过他爸。
手指开始发抖。
这水,比我想象的深。
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,我要当面问陆衍。
不管他承不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