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苏婉工位的时候，她正在收拾东西。
桌上摆着一个纸箱。
辞职信已经打印好了。
“你干嘛！”我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苏婉抬头看我，“念念，你别拦我。”
“不拦你？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清楚个屁！”
周瑾跟上来，站在旁边没说话。
“念念，你听我说。”苏婉声音很轻，“陈磊要告我，公司要查，我辞职，大家都好过。”
“好过个毛线！”我急了，“你走了，他更得意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婉看着我，“你有办法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有。
我没办法。
“所以。”苏婉把辞职信塞进信封，“我走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念念。”她笑了，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你走了才是连累我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走了，我天天想你，想得睡不着，这不算连累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念念，你真是……”
“别笑！”我瞪她，“我说真的！”
周瑾终于开口，“苏婉，你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哥，我考虑好了。”
“陈磊那边，我可以找人谈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婉摇头，“我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那你就认了？”
“认了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干了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之前没想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想好了。”
我盯着她，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不信。
她的眼神在躲。
“苏婉。”我说，“你要是敢骗我，我就跟你绝交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说！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，“我怀孕了。”
什么？！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孩子是陈磊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生下来。”她说，“一个人养。”
“苏婉！”
“念念，你别劝我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周瑾在旁边沉默了。
空气很安静。
“所以。”苏婉拿起辞职信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走了，孩子怎么办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你有钱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多少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苏婉！”
“够用。”
“够用个屁！”我急了，“你一个人，没工作，没收入，怎么养孩子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抓住她的手，“你不准走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我说，“你留下来，我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卡住了。
我真不知道怎么帮。
但就是不想让她走。
周瑾突然开口，“苏婉，你先别辞职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陈磊那边，我来处理。”他说，“你安心上班。”
“处理？你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周瑾说，“总之，你别走。”
苏婉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哥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周瑾说，“你是我妹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苏婉吸了吸鼻子，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留下。”
“对。”周瑾点头，“留下。”
苏婉看着我们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们真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我把辞职信从她手里抽走，“这东西，我帮你收着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等你真想好了，再拿回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谢什么谢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朋友。”
周瑾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走。”
苏婉笑了。
我们三个人往电梯走。
刚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HR。
“沈念。”对方说，“调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陈磊承认照片是他发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公司决定……”对方停顿了一下，“开除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苏婉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我转头看苏婉。
她正看着我。
眼眶还红着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我说，“你没事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周瑾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吃饭去。”
我点头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们走进去。
门关上之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磊的工位空了。
真好。
但我知道，这事还没完。
因为苏婉的肚子，会越来越大。
到时候，怎么办？
我握紧手机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周瑾看着我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，他看出来了。
电梯往下走。
我靠在墙上。
心想，妈的，这日子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