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晏的院子不大。
偏院,墙角堆着旧木箱。
他推开门,点了灯。
“你先换。”他背过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衣裳。
沈明鸢接过来。
是男装。
有点大。
她咬着牙把湿衣服脱了,换上。
袖子长了一截,她卷了两道。
“好了。”
祁晏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。
“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”
沈明鸢瞪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没笑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凳子。
沈明鸢坐下。
冷。
衣裳是干的,但身上还是冷。
祁晏倒了杯热茶递过来。
她捧着,没喝。
“那些信,”她说,“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继母和祁家二房……”
“对。”祁晏坐下来,声音低下去,“她拿你爹的东西去换钱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信上没写全。”
沈明鸢盯着茶杯。
水汽往上飘。
“福伯呢?”她问,“他为什么死在井里?”
“要么是撞见了什么,要么是被人灭口。”
“谁杀的?”
祁晏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你继母没那么大胆子。”
“那就是祁家二房?”
“可能。”他回头看她,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沈明鸢烦躁。
线索又多又乱。
像一团缠死的线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明天回去一趟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沈家。”她说,“我得看看继母在做什么。”
祁晏皱眉。
“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明鸢把茶杯放下,“但总不能躲着。”
他没再劝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,死了谁给我查案?”
沈明鸢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衣裳还是大,走路时袖子晃来晃去。
“你这衣裳……”
“送你。”
“我穿男装回去?”
“总比湿着强。”
沈明鸢想了想。
也对。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辰时,沈家后门见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她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不对。
她转身。
祁晏还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说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爹临死前,有没有提过一个人?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姓赵的。”
祁晏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