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鸢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是继母。
继母也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继母说,“你还没死?”
沈明鸢没说话。
她盯着继母的脸,那张脸惨白,眼窝发青,嘴唇干裂——不像活人。
“你……”沈明鸢嗓子发紧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继母说,“你爹的遗物,我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跟我来。”
继母转身就走。
沈明鸢没动。
祁晏拉了拉她袖子。
“别去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她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明鸢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继母带他们拐进一条小巷,停在了一间破屋前。
“进去。”继母说。
沈明鸢推开木门,里面黑漆漆的。
继母点燃油灯,照亮了屋里的东西——
一口棺材。
沈明鸢后背发凉。
“你爹的。”继母说,“我偷出来的。”
“偷?”
“他们不让埋。”继母声音发抖,“说尸体还有用。”
沈明鸢走过去,手按在棺材盖上。
冰的。
她用力推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——不是她爹。
是个太监。
“卧槽。”祁晏骂了一句。
沈明鸢仔细看那太监的脸,突然认出来了。
赵公公。
“他死了?”
“死了三天了。”继母说,“你爹的尸体,被他换走了。”
“换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继母说,“我只找到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沈明鸢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遗旨是假的。”
沈明鸢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假的?”
“你爹写的。”继母说,“他死前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那我看到的遗旨——”
“是赵公公伪造的。”继母说,“他让你爹写假遗旨,你爹不肯,就被灭口了。”
沈明鸢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真的遗旨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继母说,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七皇子。”
沈明鸢愣住了。
七皇子?
“他还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继母说,“被关在皇陵里。”
沈明鸢转头看祁晏。
祁晏脸色铁青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我们得去皇陵。”
“怎么去?”
“我有令牌。”祁晏说,“禁军的。”
沈明鸢看着继母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继母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你爹临死前,让我照顾你。”她说,“我没做到。”
沈明鸢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继母说,“别回头。”
沈明鸢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突然,门被踹开了。
十几个禁军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穿着副统领的官服。
“沈明鸢。”他说,“你涉嫌谋害赵公公,跟我走一趟。”
沈明鸢冷笑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就在你手上。”副统领指了指她手里的信,“那是赵公公的笔迹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带走。”
禁军围了上来。
祁晏挡在沈明鸢身前。
“谁敢?”
副统领看着他,笑了。
“祁晏,你爹死前,也这么硬气。”他说,“结果呢?”
祁晏眼睛红了。
“你杀了我爹?”
“不是我。”副统领说,“是皇上。”
沈明鸢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
“走。”祁晏拉着她就跑。
禁军追了上来。
继母突然扑向副统领,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“快走!”她喊。
沈明鸢回头看了一眼,眼泪掉了下来。
继母被一脚踹开,头撞在棺材上,不动了。
“走!”祁晏拽着她冲出门。
身后传来副统领的声音:
“追!死活不论!”
沈明鸢跑得肺都快炸了。
拐过一个弯,前面是死胡同。
“妈的。”祁晏骂了一句。
禁军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明鸢突然看到墙上有个洞,刚好能钻进去。
“这边。”
她拉着祁晏钻了进去。
洞里很黑,很窄,只能爬着走。
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突然亮了。
他们钻出来,发现自己在一个院子里。
沈明鸢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这是——
祁家的院子。
“怎么回来了?”
祁晏也愣住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等我们。”
沈明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祁晏的父亲。
祁父?
他不是死了吗?
沈明鸢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