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的时候,父亲正坐在书房里。
袖子破了,胳膊上缠着白布。
血渗出来,红得刺眼。
“爹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,“皮外伤。”
我盯着那伤口。
刀伤。
很整齐,像练家子干的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天没亮,翻墙进来的。”
“您看清了吗?”
“蒙着脸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沈墨言。
他昨晚在密室待了一夜。
天快亮才走。
“锦书。”父亲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在房里睡觉啊。”
“小桃说你半夜出去了。”
卧槽。
小桃这丫头。
“我……我去院子里透透气。”
“透到天亮?”
我闭嘴了。
父亲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是不是跟沈墨言在一起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他昨晚来过。”父亲说,“在我遇刺之前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找我。”父亲说,“问我关于你母亲的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“再然后您就遇刺了?”
“对。”
搞毛啊。
这也太巧了。
“您怀疑他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父亲说,“但他嫌疑最大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沈墨言要是想杀我爹,昨晚在密室就能动手。
何必等天亮?
“爹,不是他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说不出口。
因为沈墨言跟我说过,他上辈子欠我的。
“因为他要跟我联手查真相。”我说,“杀您对他没好处。”
父亲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信他?”
“我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说了实话。”我说,“他承认上辈子没救我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。
“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
父亲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你知道他上辈子为什么没救你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当时在杀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未婚夫的父亲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杀了林叔?”
“对。”父亲说,“就在你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他没来得及救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沈墨言说他上辈子欠我的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不是见死不救。
他是赶不上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“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。”父亲说,“人已经死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锦书。”父亲突然压低声音,“我遇刺这事,你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刺客留下的线索,指向林家。”
“林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未婚夫那边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林叔死了。
林家要报复?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父亲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重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看谁会跳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闪着光。
跟我印象里那个懦弱的父亲,完全不一样。
“爹。”
“嗯?”
“您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笑了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以后会慢慢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?”
“因为你长大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有沈墨言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我跟他是清白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你需要个帮手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别让沈墨言等太久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他在等我?”
“因为他现在就在后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来找您的?”
“来找你。”父亲说,“他说有急事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跑到后门。
沈墨言靠在墙上。
脸色很白。
“你爹受伤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昨晚在密室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信我?”
“信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我在密室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母亲的遗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密室暗格里。”他说,“但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父亲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拿走了?”
“对。”沈墨言说,“就在我离开之后。”
“所以他遇刺——”
“可能是为了那件东西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父亲骗了我?
还是沈墨言在骗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