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就看见火光。
不是铺子。
是对街二楼。
我愣住。
“不对。”顾衍也停下,“他说的是铺子。”
“那怎么烧的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个人影从二楼窗口跳下来,摔在地上,滚了两滚,爬起来就跑。
“追!”顾衍冲出去。
我腿软,跑不动。
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火越烧越大。
街上有人喊“走水了”,铜锣声乱响。
我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话——他会去烧铺子。
可他烧的是对街。
为什么?
顾衍追进巷子,没一会儿又跑回来,脸色难看。
“没追上?”我问。
“追上了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个泼皮,有人给了银子让他放火。”
“泼皮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顾衍说,“我问他谁指使的,他说不认识,只给了个布包。”
布包。
我猛地想起老头说的话——账本是真的,但有人会来拿真的。
“铺子!”我喊。
顾衍也反应过来,拉着我往回跑。
铺子门锁着,没烧。
但锁被人撬了。
我推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。
顾衍点亮油灯。
柜台被翻过,抽屉全开着。
账本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顾衍没说话,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。
“刚走。”他说,“脚印还湿。”
“追啊!”
“追不上。”他站起来,“他故意在对街放火,引我们过去,再回来偷账本。”
“那老头说的烧铺子是骗我们的?”
“不。”顾衍摇头,“老头说的应该是真的,但被那个人抢先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顾衡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又回来了?”
“一直没走远。”顾衍说,“就等着我们离开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蹲在地上,浑身发抖,“我真服了。”
顾衍把我拉起来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,“账本我抄了一份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顾衍说,“我怕出事,就抄了一份,藏在床板底下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哭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就不像真的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他来找我们。”顾衍说,“账本没了,他一定会来找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找你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账本上的名字,是你丈夫的。”顾衍说,“他以为你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他知道你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他赌你丈夫告诉过你什么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衍把油灯放下,看着我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怕才会小心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靠谱。
“你抄的账本呢?”我问。
“在床板底下。”
“回去拿。”
他点头,拉着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铺子还亮着灯。
但我觉得,从今晚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