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回到家，泡面已经泡好了。
前妻坐在桌边，小念趴在她腿上。
“怎么才回来？”前妻问。
“路上堵。”陆远说。
他坐下，掀开泡面盖子。
面已经泡烂了，汤也凉了。
他拿起叉子，搅了搅。
“凉了就别吃了。”前妻说。
“没事。”陆远说。
他吃了一口。
又硬又凉。
小念抬头看他。
“爸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前妻说，“你搞毛啊，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低头吃面。
一口接一口。
其实吃不出味道。
脑子全是那条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不来，你女儿会出事。”
谁发的？
是医院的人？
还是赵磊那边？
还是……前妻那边的人？
“陆远。”前妻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明天下午你是不是要去医院？”
陆远顿住。
叉子停在半空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前妻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身体还没好。”
“我好多了。”前妻说，“化疗都结束了。”
“还是别去。”陆远说。
前妻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说谎，都抿嘴。”
陆远下意识抿嘴。
前妻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陆远没笑。
他把泡面碗推一边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
“才吃几口。”前妻说。
“不饿。”
小念站起来。
“爸，我帮你热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热一下吧。”小念说，“凉了不好吃。”
她端着碗去厨房。
陆远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前妻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前妻说，“你从医院回来就不对劲。”
陆远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
“你戒烟了。”
“今天破例。”
他走到阳台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。
他掏出手机。
又看那条短信。
号码是陌生的。
他试着打过去。
关机。
操。
他把烟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爸。”小念在身后喊。
“嗯？”
“面热好了，快来吃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把烟掐灭。
转身进屋。
小念坐在桌边。
面前摆着热腾腾的泡面。
“爸，给你加了蛋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陆远坐下。
拿起叉子。
“爸。”小念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害怕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小念说，“你手又抖了。”
陆远低头。
手确实在抖。
他放下叉子。
“小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明天爸不能来接你放学，你自己回家好不好？”
小念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小念说，“你每次都骗人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前妻走过来。
“陆远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递过去。
前妻看完短信。
脸白了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报警。”她说。
“没用。”陆远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去。”陆远说。
“不行。”前妻说。
“必须去。”陆远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，谁照顾小念？”
前妻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小念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陆远说。
“我可以保护你。”小念说。
陆远看着她。
眼睛酸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你陪爸去。”
前妻急了。
“陆远，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陆远说。
他低头吃面。
面又凉了。
但他没说话。
一口一口吃完。
汤也喝干净。
“爸。”小念说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怕。”小念说。
“不怕。”陆远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前妻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陆远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他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。
手机又震了。
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一个人来，别带小孩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没回。
把手机扔床上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念的脸。
和那条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