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挂了电话。
前妻盯着他。
“你真要公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会告你的。”
“告就告。”
陆远把泡面端上桌。
面已经有点坨了。
小念拿筷子搅了搅。
“爸，吃。”
“好。”
三个人闷头吃。
前妻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陆远，我明天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见那个赵磊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前妻说。
“但我想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。”
陆远愣了下。
“又不是你误诊的。”
“可我也是受害者。”前妻说。
“他妈妈没了，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我想让他知道，有人跟他一样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小念抬头。
“妈，你明天要去打架吗？”
前妻笑了。
“不打。”
“就去说句话。”
“哦。”小念低头继续吃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陆远问。
“保护你们啊。”
陆远鼻子酸了下。
他低头喝汤。
汤已经凉了。
有点咸。
前妻突然说。
“陆远，我真服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个人，怎么就不知道怕呢。”
“我怕啊。”陆远说。
“但怕有什么用。”
“该做的事，总得做。”
前妻沉默。
小念打了个哈欠。
“爸，我困了。”
“去睡吧。”
小念站起来。
走到卧室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早上，我想吃肉包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两个。”
“好。”
小念笑了。
关上门。
前妻看着陆远。
“你把她教得很好。”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陆远说。
“是她自己长的。”
前妻低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陆远打断她。
“先治病。”
“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前妻点头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陆远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碗。”
他端着碗进厨房。
水龙头哗哗响。
前妻在客厅喊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泡面还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我还想吃。”
“行。”
陆远关掉水龙头。
厨房很安静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妈的。
他想。
这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呢。
但心里又有点暖。
不是那种大太阳晒的暖。
是冬天炉子边的那种。
小。
但真。
他擦干手。
走出厨房。
前妻已经收拾好桌子。
“你去看看小念。”她说。
“她蹬被子。”
陆远走进卧室。
小念睡着了。
被子果然踢到一边。
他轻轻给她盖好。
小念翻了个身。
嘟囔了一句。
“爸……肉包……”
陆远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关灯。
带上门。
前妻站在客厅。
“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陆远躺在沙发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要去找赵磊。
要跟医院谈。
要……
他闭上眼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今晚先睡觉。
他翻了个身。
沙发有点硬。
但习惯了。
手机亮了。
是赵磊发的短信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陆远回。
“九点，医院门口见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伞，明天有雨。”
陆远看了眼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哪来的雨。
但他没回。
关掉手机。
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