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的时候天刚亮。
六点二十。
手机没电了,昨晚忘记充。
我插上充电器,开机。
顾时年发了三条消息。
“醒了没。”
“我五点就起了。”
“别一个人走。”
我回他:“醒了。”
他秒回:“楼下等你。”
我刷牙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种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我妈昨晚没再敲门。
我下楼的时候她坐在客厅,没看我。
“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说话。
我开门的时候她突然说: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关上门。
顾时年站在楼道口,背了个包。
“带了什么?”
“水,面包,充电宝,还有——”
他拉开拉链。
一把折叠刀。
“……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他没笑。
“走吧。”
工厂还是那个工厂。
破,旧,安静。
风穿过铁皮屋顶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我站在门口。
“他在哪?”
顾时年看了看四周。
“他说老地方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上次我们挖树的那儿。”
我心跳了一下。
我们走过去。
槐树还在。
坑还在。
但没人。
“……”
“他耍我?”
“等等。”
顾时年拿出手机。
短信。
陈远:“你们迟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四处看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没人。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顾时年拉了我一把。
“那边。”
厂房二楼。
窗户边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夹克。
看不清脸。
他举起手。
招了招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上楼。
楼梯嘎吱嘎吱响。
灰尘飞起来。
我咳嗽。
二楼。
走廊尽头。
那个人背对着我们。
“陈远?”
他转身。
不是陈远。
是个年轻男人。
二十出头。
戴着眼镜。
“你们好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陈远的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让我来的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昨天下午。心脏病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时年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他让我给你这个。”
年轻人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还有一封信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年轻时的我爸。
站在工厂门口。
旁边是顾时年他爸。
还有陈远。
三个人在笑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真相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