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出仓库。
路灯昏黄。
他掐灭烟。
手机屏幕碎了。
但刚才那声音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我是你爷爷。”
妈的。
这算什么事？
林雪跟出来。
“你真要一个人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金源那地方，你爸都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回头看了眼仓库。
里面吵声停了。
父亲和母亲没追出来。
他掏出手机。
试着拨回去。
忙音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林雪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先喝口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陈默接过水。
没喝。
攥在手里。
“你说。”
他开口。
“我爸说他是我爷爷的儿子。”
“我妈说她见过爷爷。”
“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林雪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骗过你。”
“你妈也骗过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陈默笑了。
苦笑。
“所以我谁都不能信。”
路灯下。
两个人站着。
街上没人。
风有点凉。
“走吧。”
陈默说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林雪点头。
他们往街口走。
经过一家便利店。
陈默进去买了包烟。
收银员是个小姑娘。
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手流血了。”
陈默低头。
右手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。
血已经干了。
“没事。”
他付了钱。
走出便利店。
林雪盯着他手。
“怎么弄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刚才在仓库。”
林雪从包里掏出创可贴。
递给他。
“贴上。”
陈默接过来。
撕开。
贴上。
动作有点笨。
贴歪了。
林雪笑了。
“你手真笨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们继续走。
找了一家小旅馆。
双人间。
六十块一晚。
房间很小。
两张床。
电视是坏的。
窗户对着马路。
陈默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林雪坐在另一张床上。
“明天几点去？”
“早上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陈默翻身。
背对她。
“随你。”
过了一会儿。
林雪开口。
“你爸和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先睡。”
陈默没回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来金源找我。”
爷爷。
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爷爷。
父亲没提过。
母亲也没提过。
但现在。
爷爷打电话来了。
他翻了个身。
窗外有车经过。
灯光闪过。
林雪已经睡了。
呼吸很轻。
陈默拿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。
但还能用。
他打开通讯录。
找到那个神秘号码。
存了个名字。
“爷爷”。
然后。
他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到。”
发完。
他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。
明天。
金源。
爷爷。
真相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。
但必须去。
因为那是爷爷。
因为那是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