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好。
顾锦瑟翻了个身，盯着床帐上的绣花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沈墨琛的脸，沈墨琛的眼神，沈墨琛最后倒在她面前的样子……
搞毛啊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一世，她不能重蹈覆辙。
可眼下，玉佛的事还没完。
顾婉婷挨了一巴掌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小姐，该起了。”
丫鬟青禾端着水盆进来。
顾锦瑟下床，洗了把脸。
“祖母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老夫人今早没提昨晚的事，只说让小姐您去一趟荣寿堂。”
顾锦瑟心里一紧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往荣寿堂走。
一路上，丫鬟婆子见她就躲。
啧。
这一巴掌，倒是打出威风来了。
进了荣寿堂，祖母正坐在榻上喝茶。
旁边坐着二婶王氏——不对，二婶昨天不是去庄子了吗？
顾锦瑟一愣。
“祖母，二婶。”
祖母放下茶杯，“锦瑟，过来坐。”
顾锦瑟坐下。
气氛有点怪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仔细想了想。”祖母语气平静，“婉婷那丫头，确实有些不像话。”
顾锦瑟没说话。
“不过，你当众扇她巴掌，也不妥。”
“祖母教训的是。”顾锦瑟低头。
“但祖母不怪你。”祖母话锋一转，“你一向稳重，能让你动手，定是她做得过分。”
顾锦瑟抬头，眼眶有点热。
“玉佛的事，我会派人查。”祖母说，“你这两天，别出门。”
“是。”
王氏在旁边插嘴，“锦瑟，你娘让我带句话，说她明日回来。”
顾锦瑟点头。
娘回来了，也好。
出了荣寿堂，青禾小声说，“小姐，二夫人怎么突然从庄子回来了？”
顾锦瑟皱眉。
是啊。
二婶昨天明明说去庄子，至少住三天。
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？
不对劲。
“去查查，二婶昨晚在哪。”
“是。”
顾锦瑟回到院子，坐在廊下发呆。
阳光暖暖的，照在脸上。
她闭上眼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她应该还在为顾婉婷的陷害焦头烂额。
然后……
然后沈墨琛就出现了。
那个冷面将军，带着一身风霜，突然闯进她的生活。
“小姐？”
青禾回来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奴婢问了二夫人的车夫，说二夫人昨晚根本没去庄子，在半路就折回来了。”
顾锦瑟眯起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车夫说，二夫人收到一封信，看完就掉头了。”
信？
谁写的？
顾锦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顾婉婷。
“走，去芳菲阁。”
“小姐，您刚被禁足……”
“祖母只说别出门，没说不让我在府里走。”
青禾闭嘴。
芳菲阁里，顾婉婷正对着镜子敷脸。
看见顾锦瑟进来，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顾锦瑟笑，“脸还疼吗？”
顾婉婷咬着牙，“不劳姐姐费心。”
“昨晚那封信，是你写的吧？”
顾婉婷眼神一慌，“什么信？我不知道。”
“二婶昨晚半路折回来，是你叫她回来的。”顾锦瑟走近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顾婉婷站起来，想走。
顾锦瑟一把抓住她。
“你最好老实点。”
声音低，带着寒意。
顾婉婷愣住。
“不然，我不介意再扇你一巴掌。”
顾锦瑟松开手，转身离开。
出了芳菲阁，青禾小声问，“小姐，您觉得二夫人是顾婉婷叫回来的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顾锦瑟冷笑，“她想拉二婶当帮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急。”顾锦瑟抬头看天，“先让她蹦跶几天。”
青禾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小姐，您昨晚说的‘前世的自己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顾锦瑟脚步一顿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加快脚步。
这种事，没法解释。
回到院子，顾锦瑟坐在书桌前。
她拿出纸笔，写了几个名字。
顾婉婷。
二婶。
还有……
沈墨琛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但有些事，还是躲不掉。
比如，那个冷面将军。
她放下笔。
算了。
先处理好眼前的事。
顾婉婷，你等着。
这一局，我陪你玩到底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，吹得书页哗哗响。
顾锦瑟抬头。
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