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陈曦。
她说她能闻到我身上的时间味。
“什么味?”我问。
“腐烂。”她皱眉,“还有一股……铁锈味。”
我抬起胳膊闻了闻。
什么也没闻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她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身上有别人的时间。”
“谁?”
“红裙女人。”她说,“你跟她待太久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她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陈曦低头,“她也是被困在这的。比我久。”
“她不是钥匙吗?”
“她是钥匙。”陈曦抬头,“但她也是锁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出不去。”陈曦说,“所以她让别人出去。但每次出去的人,都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她说,“我试过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有一道疤。
“上次循环。”她说,“我把自己钉在站台上。没用。”
我看着那道疤。
很深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“疼。”她说,“但比不上你每次死的时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站台突然震动。
列车从黑暗里冲出来。
车门打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红裙女人。
她看着我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“不上。”
“你必须上。”她说,“不然她会死。”
她指了指陈曦。
陈曦脸色发白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陈曦说。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你不上车,她就永远死在这。”
我看看陈曦。
又看看红裙女人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上了车。
列车门关上。
陈曦在外面拍窗。
“别走!”她喊。
红裙女人笑了。
“你选对了。”她说。
“选对什么?”
“选她。”她说,“但你没选自己。”
列车启动。
陈曦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我转头看红裙女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心里最怕的那个人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只剩我一个人。
在车厢里。
车窗外的黑暗里。
有什么在动。
我凑近看。
一张脸。
陈曦的脸。
但她在笑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真信她?”她问。
我后退。
“你不是陈曦。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,“但我也是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身上的时间味。”她说,“是我留下的。”
列车突然急刹。
我摔倒。
爬起来时。
车门开了。
外面是胡同站。
站台上。
站着十几个陈曦。
都穿着红裙。
都看着我。
“选一个。”她们齐声说。
我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