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褚走了。
我盯着信纸发呆。
刘敏的字迹。
一笔一划。
都像在说我傻。
第二天。
天没亮。
我就醒了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还有那个铁盒子。
小褚下午来的。
背着书包。
脸色有点怪。
“爸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到巷子口。
他停下。
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。
是那个铁盒子。
“刘军说。”
“我妈留的。”
“让我今天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昨天不是说。”
“还有别的东西？”
他点头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“但里面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？”
我接过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封信。
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我和刘敏。
年轻时。
在河边。
她笑得灿烂。
我搂着她。
信纸折得整齐。
展开。
刘敏的字迹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要是能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说明小褚愿意原谅你了。”
“我死前。”
“最放心不下的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你走了十年。”
“他恨你十年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我们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你太犟。”
“太蠢。”
“蠢得。”
“让人心疼。”
我手抖。
信纸沙沙响。
小褚站在旁边。
不说话。
“妈还说。”
“让我别学你。”
小褚突然开口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但不会爱人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以前恨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妈也走了。”
“日子。”
“还得过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真是。”
“厉害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她一直。”
“都厉害。”
我收起信。
把照片放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店里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请你吃泡面。”
他撇嘴。
“就泡面？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抠门。”
我瞪他。
“加个蛋。”
“行了吧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
晚上。
店里冷清。
我俩坐在收银台前。
吃泡面。
他突然说。
“爸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还留了句话。”
“让我。”
“等你看完信。”
“再告诉你。”
我筷子停住。
“什么话？”
他低头。
搅了搅面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你看完信。”
“哭了。”
“就让我。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哪里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妈。”
“生前。”
“最后住的地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那里。”
“有她。”
“最后想对你说的。”
我手一松。
筷子掉进碗里。
泡面溅出来。
烫到手。
没感觉。
小褚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好好吃面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小褚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到底。”
“还留了多少？”
他回头。
笑了一下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够你。”
“消化一阵子。”
门铃响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。
盯着泡面。
脑子里。
全是刘敏的脸。
还有那个地方。
她最后住的地方。
会是什么？
我闭上眼。
感觉。
她还在。
笑着看我。
像在说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还没还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