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府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翠竹点灯。我坐在桌前发呆。
地契是假的。真的被人换了。能接近我娘的人，除了李嬷嬷还有谁？她今天那话，明显知道内情。但她不说。她怕。
“姑娘，你脸色不好。”翠竹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我真服了。我娘死了十五年。我爹瞒着。顾景川瞒着。连李嬷嬷都瞒着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翠竹。明天一早，我去找李嬷嬷。”
“还去？”
“她手里肯定还有东西。”我说。“她活到现在，不可能没留后手。”
夜里睡不着。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李嬷嬷那张脸。她哭的时候，不像装的。但她知道得太多。多到让人觉得危险。
不是吧。她难道还藏着信？或者别的什么？
第二天一早。我换了身素衣。带着翠竹出门。
到茶摊的时候，李嬷嬷正在擦桌子。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。你又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坐下。“李嬷嬷。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娘的遗物里。地契是假的。”我说。“真的。在谁手里？”
李嬷嬷手一抖。抹布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我说。“你告诉我。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。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木匣子。
“这个。是你娘临终前给我的。”她说。“她说。如果有一天你问起来。就给你。”
我打开木匣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很短。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意儿。若你看到这封信。说明我死了。别信你爹。别信顾家。钥匙开的是城南老宅的暗格。里面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我手在发抖。
“李嬷嬷。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。“你娘死得太惨了。我怕你也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也死。”李嬷嬷哭了。“大小姐。你斗不过他们的。他们不是一个人。是一群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必须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翠竹。走。去城南。”
“姑娘。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走出茶摊。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停下来。
“李嬷嬷。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。“都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你娘……不是病死的。”李嬷嬷说。“是被毒死的。下毒的人……是二姨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李嬷嬷说。“那天晚上。她往你娘的药里加了东西。我没敢出声。我怕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大小姐。我对不起你娘。”她跪下来。“但我是真的怕。他们连你娘都敢杀。我一个下人……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怪你。”
但我心里。翻江倒海。
二姨娘。真的是她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去城南。”
我必须知道。那暗格里。到底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