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。
子时。老地方。
他真敢。
翠竹拦住我:“姑娘,别去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杀我?”我笑。“他不敢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你在院子等我。”我说。“半个时辰不回来,就去报官。”
翠竹咬着嘴唇。
我推门出去。
夜里的风冷。
祠堂后面的假山。老地方。
顾景川站在那。披着黑斗篷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我走过去。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字迹模糊。
“你娘写的。”他说。“我让人从顾家老宅偷出来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若我出事。地契藏祠堂佛龛下。知意亲启。”
下面是落款。
我娘的笔迹。
“就这?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他压低声音。“你娘死前三天。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“他们在书房吵了一架。第二天。你娘就病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怀疑。你爹知道什么。”他说。“但他不说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妈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盯着他。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救过我娘。”他说。“那年我娘难产。是你娘找的稳婆。才保下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我要还这个人情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地契呢?”我说。“你们顾家不是想要地契吗?”
“那是他们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我。”
“你骗谁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告诉你。你娘的死。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。那个人。还在沈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己查。”他说。“我只能说这么多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那封信。你从哪拿的?”
“顾家老宅的书房。”他说。“暗格里。”
“暗格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你娘的东西。被顾家收起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他回头。“小心你身边的丫鬟。”
“翠竹?”
“不是她。”他说。“是另一个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又冷又硬。
我低头看信。
娘的笔迹。
我收进怀里。
走回院子。
翠竹还在等。
“姑娘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睡吧。”
她欲言又止。
我推开门。
桌上。
又多了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。
信封上写着:沈知意亲启。
字迹陌生。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“你娘的死。和二姨娘无关。和顾家也无关。你自己想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搞毛啊。
谁写的?
我回头。
门口没有人。
翠竹已经去睡了。
我坐在桌前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娘的遗信。顾景川的话。这张纸条。
到底谁在说谎?
我吹灭灯。
黑暗中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明天。
我要去查。
那个暗格。
娘的遗物。
还有。
那个人。
到底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