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背上砍刀,拎了把铁锹,又揣了两个干饼子。
瘦猴跟在后面,嘴里叨叨:“哥,你真会烧炭啊?我听说那玩意儿得看火候,看不好一窑全废。”
“不会就学。”沈墨步子很快,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山路不好走,昨天刚下过雨,泥巴黏鞋底。
沈墨一边走一边想——前世看过烧炭的视频,原理大概知道,就是闷烧,把木头里的水分和杂质逼出来,剩下碳。
但实操是另一回事。
走了半个时辰,找到一片枯木多的林子。
沈墨停下,看了看地势:“就这儿。”
瘦猴喘着气:“这儿?离镇子有点远啊。”
“近的树都被砍光了。”沈墨放下工具,“挖窑。”
两人轮着挖,土硬,铁锹下去蹦火星。
沈墨手上磨出水泡,他没吭声。
妈的,这日子。
窑挖了小半天,一个半人深的坑,上面留个出烟口。
沈墨指挥瘦猴去砍柴,专挑胳膊粗的硬木。
瘦猴砍得满头汗:“哥,咱们真能行吗?”
“行不行都得试。”沈墨把砍好的木头一根根码进窑里,“李屠户等着收钱呢。”
提到李屠户,瘦猴脸一垮:“那王八蛋肯定在哪儿盯着咱们。”
“盯就盯。”沈墨点火,“烧成了,他哭都来不及。”
火苗蹿起来,烟从出烟口冒出来。
沈墨盯着火候,不敢走神。
瘦猴在旁边蹲着,时不时添把柴。
“哥,你说那签到系统,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”
沈墨没回头: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“你讲讲呗,反正闲着。”
“就当……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瘦猴挠头:“老天爷也偏心啊,咋不赏我点啥?”
“你又不欠债。”沈墨笑了笑。
火烧到下午,窑里的木头全红了。
沈墨赶紧用泥封住出烟口,又盖上一层土。
“现在呢?”瘦猴问。
“等,闷一晚上,明天开窑。”
瘦猴傻眼:“一晚上?咱们睡哪儿?”
沈墨看了看四周,林子黑乎乎的,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。
“搭个棚子。”
“搞毛啊,连个被子都没有。”瘦猴抱怨。
沈墨没理他,开始找树枝搭窝棚。
夜里冷,两人缩在棚子里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干饼子就凉水,啃得嗓子疼。
瘦猴哆嗦着说:“哥,我这辈子没这么惨过。”
沈墨嚼着饼子: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真服了,你说咱俩要是烧不出炭,咋整?”
“那就跑路。”沈墨随口说。
瘦猴当真了:“跑哪儿去?”
“逗你的。”沈墨躺下,看着棚顶漏下来的星光,“明天开窑,炭肯定能烧出来。”
瘦猴没说话,过了半天才嘟囔:“但愿吧。”
沈墨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——开窑、运炭、砌炉、锻铁。
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可谁知道呢?
他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第二天天没亮,沈墨就醒了。
露水打湿了衣服,浑身冰凉。
他爬起来,走到窑边,伸手摸了摸封土。
还有点温。
瘦猴也醒了,揉着眼睛过来:“能开了吗?”
“开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,铲开封土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窑里的木头已经全变成了黑炭,有的还带着火星。
沈墨小心地扒拉出一根,看了看成色。
黑亮,敲一下声音脆。
“成了。”
瘦猴愣了两秒,然后跳起来:“卧槽!真烧出来了!”
沈墨也松了口气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“别高兴太早,还得运回去。”
两人开始往外掏炭,装进麻袋。
一袋、两袋、三袋……
装了整整六袋。
沈墨估摸着,够用两天。
正收拾着,林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抬头,看见几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生面孔,膀大腰圆,手里拎着根铁棍。
“哟,还真烧出炭了?”那人咧嘴笑,“沈木匠,马三刀让我来收炭。”
沈墨眼神一冷。
麻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