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浓烟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，直直地戳在天上。
陆铮走得很快，砍刀别在腰上，手里攥着一根铁管。林雪跟在后面，步子轻，呼吸稳，像个真正的老兵。
“你确定他们往那边跑了？”林雪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陆铮头也不回，“但爆炸声是从那边来的。”
“万一是个陷阱呢？”
“那就跳进去再爬出来。”
林雪没再说话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空气里开始有焦糊味。路边倒着几辆报废的车，有的还在冒烟。
陆铮停下，蹲在一辆翻倒的皮卡后面。
前面是个小工厂，铁门被炸飞了，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。
不是丧尸。
是人。
“妈的。”林雪低声骂了一句。
陆铮没动，盯着院子里看。
皮夹克男人的尸体就倒在门口，胸口一个大洞，血已经流干了。
“死了？”林雪问。
“死透了。”陆铮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他蹲在皮夹克旁边，翻了翻他的口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。
陆铮摸到夹克内衬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撕开线，掏出来——
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，黑色，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雪凑过来。
陆铮没回答，试着打开。
打不开。
盒子上没有锁，没有缝隙，就像一整块铁疙瘩。
“离谱。”陆铮嘀咕了一句，把盒子塞进口袋。
院子里还有别的尸体。
陆铮挨个翻了一遍。
有的穿着迷彩服，有的穿着普通衣服。
每个尸体上，都有同样的纹身——
一个黑色的圆，中间有个扭曲的符号。
“黑石的人。”林雪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在资料里见过。”林雪指着一个尸体，“这个符号，就是黑石计划的标志。”
陆铮皱了皱眉。
这些人，是皮夹克的同伙？
还是来杀他的？
“你看这个。”林雪蹲在另一个尸体旁边。
那具尸体不一样。
穿着白色防护服，胸口有个编号：B-07。
“科学家？”陆铮问。
“可能。”林雪翻了翻他的口袋，“有张纸条。”
纸条皱巴巴的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第三阶段实验失败，样本失控。撤离点：北郊仓库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病毒载体不可控，建议启动‘清零’方案。”
陆铮看完，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。
“第三阶段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说明不止一次实验。”林雪说，“而且，他们还在做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陆铮站起来，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，“这都末世了，还在搞这些？”
“有些人，永远不会停。”林雪的声音很冷。
陆铮没接话。
他走到工厂里面，发现地上有个地洞。
洞口不大，但很深，黑漆漆的，往下看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陆铮说。
“下去？”林雪问。
“先不急。”陆铮转身，“回去拿点绳子，再叫几个人。”
林雪点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路上，陆铮一直摸那个金属盒。
到底是什么？
皮夹克死之前，拼命往这边跑，是为了这个盒子？
还是为了销毁它？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林雪问。
“想晚饭吃什么。”陆铮随口说。
林雪白了他一眼。
“真有你的，这时候还能开玩笑。”
“不开玩笑怎么办？”陆铮说，“哭一场？”
林雪没接话。
走了一段，她突然说：“你以前是当兵的？”
“退伍了。”
“哪个部队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不想说算了。”
陆铮没吭声。
回到加油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逃难者们挤在角落里，看见他们回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老大，外面什么情况？”一个瘦高个问。
“死人。”陆铮说，“很多死人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先待着。”陆铮看了一眼那个地洞的方向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晚上，陆铮坐在加油站的屋顶上，看着东边的天空。
林雪爬上来，递给他一罐罐头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陆铮接过来，没打开。
“你说，那个‘清零’方案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林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大概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是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，都清理掉。”
陆铮手里的罐头，凉得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