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夜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脑子还是乱的。
他说我是他的软肋。
他大哥要抢我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翻了个身，被子缠在腿上。
翠儿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正盯着帐子发呆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端了水过来，眼神躲闪。
我坐起来，接过帕子擦脸。
“翠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她一愣。
“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觉得我蠢不蠢？”
“小姐不蠢。”她说，“小姐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太信人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值得我信吗？”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帕子掉进盆里，水花溅出来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她没动。
“小姐，我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我盯着那扇门，心里堵得慌。
我知道她有秘密。
但我不知道该不该逼她。
——
早饭的时候，裴言澈没来。
我一个人坐在桌前，看着满桌菜，一口都吃不下。
丫鬟们站在旁边，大气不敢出。
“撤了吧。”我说。
“世子妃，您还没吃……”
“我说撤了。”
她们赶紧把菜端走。
我坐在空桌前，觉得这府里真冷。
——
午时，裴言澈终于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有消息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我大哥，”他说，“他派人送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？”
他递给我。
我打开，字迹潦草，像是故意写的。
“裴言澈，三天后，城外破庙。带沈清漪来，否则你永远找不到沈清雪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姐又不见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今早发现的。”他说，“庄子那边的人说，昨晚有人闯进去，把她带走了。”
“那你昨晚怎么不说？！”
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！”我站起来，“我姐被人绑了，你现在才告诉我？！”
“清漪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！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你拿我当什么？”我说，“棋子？诱饵？还是你大哥的玩具？！”
“都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！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我现在就很冲动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带你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他说，“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突然觉得……
他好像真的生气了。
不是那种表面的生气。
是那种，压抑了很久的愤怒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“裴言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难过，可以说出来。”我说，“我虽然帮不上忙，但我可以听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清漪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“收拾一下，今晚出发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清漪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心里突然很慌。
不是因为要去见他大哥。
而是因为……
他刚才的眼神。
像是要跟人拼命一样。
——
晚上，我换了身利落的衣服。
翠儿帮我梳头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翠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奴婢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留下吧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有苦衷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现在没时间管你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等我回来，”我说，“我们再好好谈谈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突然叫住我。
“小姐！”
我回头。
“小心……小心萧公子。”她说，“他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了。
——
裴言澈在门口等我。
他骑在马上，月光下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上了马车。
车帘拉下来的时候，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他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