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道里。
阳光晒得后背发烫。
豆子还在哭。
周敏抱着他,手在抖。
“你确定是他?”我问。
“我妈说过,那人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到嘴角。”
“他刚才说,我不是你弟。”
周敏没说话。
豆子哭累了,趴在她肩膀上抽噎。
“那我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声音大了点。
豆子又哭起来。
周敏瞪我一眼。
“你别吓着孩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我不吼。”
“但这事太离谱了。”
“我妈认我,你妈也认我,现在冒出个脸上有疤的说我不是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周敏把豆子往上颠了颠。
“信证据。”
“鉴定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“等七天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七天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个男人留下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关机了。”
“可能故意的。”
“那他为啥要来告诉我?”
“为了搅浑水。”
周敏说这话时,眼神很冷。
“你妈背后的人,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所以派他来。”
“让你怀疑一切。”
“然后放弃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但你妈也打过电话警告你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她们可能是一伙的。”
“或者不是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该干嘛?”
“等。”
“又是等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去找那个疤脸?”
“他关机了。”
“去找你妈?”
“她还在监狱。”
“去找我爸?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我哑口无言。
豆子睡着了。
周敏轻声说:“上去吧。”
“豆子还烧着。”
“我给他喂了药。”
“得休息。”
我跟着她上楼。
进了门。
她把豆子放在床上。
盖好被子。
我坐在客厅。
盯着茶几上的包子。
已经凉了。
周敏走出来。
“饿吗?”
“不饿。”
“吃点吧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拿起包子。
咬了一口。
咽不下去。
“你说,我要是真不是你弟。”
“你会咋办?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我就继续找。”
“找到为止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还会查吗?”
我放下包子。
“查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
“就算我不是你弟。”
“我也得知道我是谁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就查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一起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是顾远吗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律师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个爸?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而且一直在找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“在哪见?”
“县医院。”
“他住院了。”
“胃癌晚期。”
“他想在走之前,见你一面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向周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你爸?”
“亲爸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胃癌。”
周敏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豆子怎么办?”
“带上。”
她抱起豆子。
我抓起外套。
出门时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包子。
突然觉得。
这二十多年。
我就像那个包子。
被人捡起来。
又扔掉。
现在。
终于有人要认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