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。
小禾缩在角落。
她妈站在床边。
不对。
是跪着。
跪在地上。
抱着小禾的腿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她妈在哭。
小禾也在哭。
我站在门口。
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护士小陈拉我一把。
“沈医生，你别进去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爸刚来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十分钟前。”小陈压低声音，“冲进来就要带人走。小禾不肯。她妈拦着。她爸打了她妈一巴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小陈说，“接了个电话，骂了一句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说回头再来。”
我往病房里看。
小禾抬起头。
看见我。
“沈医生……”
声音发抖。
我走进去。
她妈还跪着。
“阿姨，你起来。”
她妈不动。
“妈，起来。”小禾拉她。
她妈才站起来。
脸上有巴掌印。
红的。
肿了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我问。
小禾摇头。
“不能报。”她妈说，“报了，他会打死我们的。”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走。”小禾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沉默了。
老太太的话在脑子里转。
“你改不了。”
卧槽。
我真不信。
“你们先住着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帮你们联系救助站。”
“救助站？”小禾妈看着我。
“有专门管家暴的。”我说，“可以暂时安置你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小禾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
我卡住了。
然后我也不知道。
笔记本上写的“3月17日，小禾的父亲”。
今天就是3月17日。
他还会来。
我回到值班室。
翻开笔记本。
第七页。
“3月18日，沈默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。
我拿起笔。
在下面写了一行。
“3月17日，小禾的父亲，不会再来。”
写完。
合上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手机震动。
小禾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医生，谢谢你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然后打了几个字。
“别怕。”
发出去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我的名字。
我真能活过明天吗？
真有你的。
老太太。
你逗我呢。
我笑了笑。
然后听到走廊有脚步声。
很重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走廊尽头。
看见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小禾她爸。
身后跟着五六个男人。
手里都拿着棍子。
“医生。”他看见我，“我女儿呢？”
“病房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能进去。”
“你算老几？”
他推我一把。
我没动。
“你他妈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他抬手。
一巴掌扇过来。
我躲开了。
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在地上。
他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后退。
撞到墙。
有人抓住我衣领。
“住手！”
保安的声音。
警察也来了。
小禾她爸被按在地上。
我喘着气。
看着这一切。
笔记本。
第七页。
“3月18日，沈默。”
我摸了摸脸。
没流血。
但明天呢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今晚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