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脑子里只有一句话。
小禾在哭。
她说我爸要把她卖了。
操。
我冲出值班室。
走廊灯晃得人眼疼。
护士喊我:“沈医生,有个病人——”
“等会儿。”
我没回头。
电梯太慢。
我跑楼梯。
下楼的时候差点摔一跤。
妈的。
我一边跑一边拨小禾的号码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跑到医院门口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城东那个老小区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就那个——红砖楼,门口有棵大槐树。”
“那地方乱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开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小禾的声音。
“哥。”
“我爸说要把我卖了。”
那是她的声音。
害怕。
发抖。
像十年前我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。
“沈默,你爸回来了。”
然后她挂了。
等我赶回家。
她已经躺在地上。
头破了。
血流了一地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扔下一百块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下车。
红砖楼。
破旧。
门口那棵槐树歪着。
三楼。
左边的窗户亮着灯。
我冲上去。
楼梯嘎吱嘎吱响。
到了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你他妈别哭了。”
是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小禾的爸。
“钱我已经收了。”
“明天就有人来接你。”
“你老实点。”
然后是小禾的声音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由你?”
啪。
耳光声。
我推开门。
客厅里。
那个男人站在小禾面前。
小禾坐在地上。
脸上红了一片。
嘴角有血。
她看见我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哥。”
那男人回头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哟,大医生来了。”
“正好,你把你妹妹领走。”
“领走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掏出一张纸,“我签了合同,卖给别人当老婆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“你管得着?”他往前走一步,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法律上——”
“法律?”他打断我,“你妈当年不也挨打?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他笑,“你妈临死前还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让我放过你。”
“我放了啊。”
“不然你早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哥。”小禾站起来,拉住我胳膊,“别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那个男人。
“你今天走不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拦我?”他摸出那把刀。
就是我上次见过的那把。
“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我也没动。
气氛僵着。
突然。
小禾从我身后冲出去。
撞开那个男人。
跑到窗边。
“你别过来!”她喊。
“小禾!”
“哥。”她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,“我不想被卖掉。”
“我宁愿死。”
她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心跳停了。
“别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她摇头。
“我妈也说过。”
“她跳楼的时候。”
“你妈也跳了?”那男人突然开口。
小禾愣住。
“你妈当年也想跳。”他说,“没跳成。”
“被你爸拦住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小禾问。
“然后你爸把她卖了。”
“卖到外地。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?”
我盯着那个男人。
“你见过她?”
“见过。”他笑,“去年在南方一个镇子上。”
“她过得挺好。”
“改嫁了。”
“生了儿子。”
“早忘了你。”
我腿发软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哥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我刚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你爸当年骗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