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老刘电话。
走进病房。
李芳还在哭。
小周红着眼眶。
“那个。”
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李阿姨。”
“老刘说。”
“他想来看看你。”
李芳愣住。
表情僵了。
然后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啊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一直在医院楼下。”
“没敢上来。”
李芳沉默。
小周看我一眼。
“妈。”
“你要见他吗？”
李芳没说话。
她看着天花板。
过了好久。
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我点头。
给老刘发消息。
然后。
我站在门口等。
小周走出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他真的是我亲爸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妈不是说了吗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现在说话。”
“我搞不清楚了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今天早上还跟我说。”
“小王才是。”
“然后刚才。”
“她又说老刘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电梯门开了。
老刘走出来。
脸色苍白。
手里拎着个果篮。
他看到我。
点点头。
然后看到小周。
脚步停住。
“小周。”
小周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老刘低下头。
“我。”
“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完就走。”
小周侧开身子。
“进去吧。”
老刘推开门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到李芳从床上坐起来。
两个人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。
李芳开口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老刘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李芳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还好。”
然后。
又沉默。
小周突然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爸到底是谁？”
李芳愣住。
老刘愣住。
我愣住。
李芳看了看老刘。
又看了看小周。
叹了口气。
“小周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小周声音高了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是我妈！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！”
李芳哭了。
“我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年。”
“那年我同时跟两个人好。”
“一个是你刘叔。”
“一个是小王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分不清。”
小周脸色煞白。
“卧槽。”
她往后退了两步。
撞到墙上。
“你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该认谁？”
老刘上前一步。
“小周。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“我都愿意当你爸。”
小周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愿意？”
“你愿意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。
跑出病房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里。
她蹲在墙角。
哭得全身发抖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“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。
拍拍她肩膀。
“不可笑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也有苦衷。”
小周抬头。
“苦衷？”
“她苦衷就是让我成笑话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王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刚听说李芳住院了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怎么样了？”
我看了眼小周。
“她。”
“她不太好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要不要来一趟？”
小王沉默。
“我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小周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小王。”
“他说他要来。”
小周愣住。
然后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讽刺。
“好啊。”
“都来吧。”
“全都来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到底谁是我爸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只能陪着。
等小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