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了门。
夜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点。
血灵芝。假的。我根本没把握。
但只能赌。
赌我脑子里那点现代中医知识。
赌对了，爹活。赌错了……我不敢想。
身后脚步声。
顾北辰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你跟着我更不安全。”我说。“太师的人盯着你呢。”
他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。“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他看着我。眼神复杂。
我没再说话。转身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死。”
我没回头。但眼眶有点热。
这混蛋。明明骗了我。还在这装深情。可该死的。我居然有点感动。
我一路往城西走。
血灵芝，长在悬崖上。
我爹信里写的那个位置，我记下来了。
可到了地方，我傻了。
悬崖。高得离谱。
而且旁边还有个人。
王氏。
她站在那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。
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。“你爹那点破事，我早查清楚了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血灵芝，我的人先摘了。”她笑。“你要想救你爹，拿账本来换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账本给你，我爹就能活？”
“至少能多活几天。”她说。“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悬崖上的灵芝全毁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里飞速转。
不是吧。这女人疯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账本在我房里。你跟我回去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“我已经让人去搜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
账本要是被她找到，我爹就真没救了。
可就在这时。
悬崖上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所有人抬头。
一个黑影从崖壁上掉下来。
“砰。”
摔在地上。
是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攥着一株灵芝。
血灵芝。
真的。
我冲过去。
那人抬起头。
是顾北辰。
“我说了。”他咳着血。“别死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太师的人追来了。”他说。“我绕了一圈，先到这。”
他把灵芝递给我。
“快走。”
我接过灵芝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你爹更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了看王氏。
她脸色铁青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一起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。“太师的人马上到。”
他推开我。
“走啊！”
我咬咬牙。
转身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没回头。
但眼泪一直掉。
这混蛋。
又骗我。
说好的活着回来呢？
我一路跑回破庙。
把灵芝喂给我爹。
他脸色渐渐好转。
可我心里。
越来越凉。
顾北辰。
你最好别死。
不然我饶不了你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浑身是血。
但还站着。
“我说了。”他笑。“别死。”
我冲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混蛋。”我说。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他咳了两声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还在。”我说。“王氏没找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“太师的人……我暂时甩掉了。但明天天亮之前，必须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我师父那。”他说。“你爹的病，他或许有办法。”
我点点头。
扶着他坐下。
给他处理伤口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但没喊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这人。
到底图什么？
“别乱想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低头包扎。
夜很深了。
外面风大。
我爹还在昏睡。
顾北辰也闭上了眼。
我守着火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明天。
明天会怎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认命。
绝不。
突然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我站起来。
顾北辰也睁开眼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太师的人。”他说。“还有王氏的人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“能跑一个是一个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一起走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
“你才傻。”我说。“你以为你死了，我能活？”
他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那一起死。”
“呸。”我说。“要活一起活。”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我扶起我爹。
顾北辰撑着站起来。
我们往庙后走。
后面有条小路。
能通到山上。
可刚走几步。
前面也传来脚步声。
被围了。
我停下来。
看着顾北辰。
“看来。”我说。“只能赌一把了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我。”我说。“能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我说。“你带我爹走。我留下来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你死了，我爹也活不了。我死了，至少你们能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沈晚晴。”他说。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我说。“走。”
他不肯。
我推他。
“走啊！”
他咬咬牙。
扶着我爹。
往山上走。
我转身。
迎着马蹄声。
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活着。”
我没回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