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路边。
我盯着手机。
照片里我妈被绑着。
手抖得厉害。
陆衍凑过来看。
脸白了。
“她疯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把我手机拿过去。
拨号。
林小姐接了。
“陆衍？”
“放人。”
“你选。”
“我选。”
他声音冷。
“我回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别动她妈。”
那边笑。
“成交。”
挂断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他发动车。
“我骗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他踩油门。
车开出去。
我懵了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拖延时间。”
他眼睛盯着路。
“她以为我会回去。”
“但我们不回去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在医院。”
“她不敢动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。
车开到郊区。
一个小镇。
路边有旅馆。
他停车。
“今晚住这。”
我下车。
腿软。
他扶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真没事？”
“她命硬。”
他苦笑。
“比我们都硬。”
旅馆老板是个阿姨。
看我们一眼。
“要一间？”
“两间。”
陆衍说。
阿姨打量我。
“吵架了？”
“没。”
他递身份证。
“累了。”
房间在二楼。
小。
有张双人床。
他站在门口。
“你睡这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隔壁。”
他转身。
我拉住他。
“别走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他进来。
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坐这。”
“你睡。”
我躺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“饿吗？”
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他起身。
“我去买泡面。”
他出去。
我闭眼。
脑子里乱。
我妈。
林小姐。
陆母。
全搅在一起。
他回来。
端着两碗泡面。
“只有红烧的。”
“行。”
我坐起来。
他递给我。
吃了一口。
烫。
他坐对面。
也吃。
安静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泡面。”
“私奔吃泡面。”
“离谱。”
他笑。
“知足吧。”
“没让你啃馒头。”
我低头。
“你妈会恨死我。”
“她早恨了。”
“不差这一件。”
“那林小姐呢？”
“她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她会找到我们的。”
“但不会很快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以为我回去了。”
“等她发现……”
“我们有时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妈真的出事。”
“怕我妈出事。”
“怕林小姐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。
“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酸。
“吃面。”
他说。
“凉了。”
我低头。
吃。
面有点坨。
但热的。
他吃完。
去扔垃圾。
回来坐椅子上。
“睡吧。”
“你睡哪？”
“椅子。”
“会冷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上来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床够大。”
他犹豫。
“就睡觉。”
我说。
“不乱动。”
他笑。
“行。”
他脱外套。
躺下来。
背对着我。
我侧身。
看着他的背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带我走。”
他沉默。
“应该的。”
我伸手。
碰他的背。
他僵住。
“别闹。”
“睡吧。”
我缩回手。
闭眼。
呼吸。
慢慢。
睡着了。
半夜。
我醒了。
他不在。
床空。
我坐起来。
看见他站在窗边。
抽烟。
“陆衍？”
他回头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。”
我下床。
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掐烟。
“睡不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。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妈。”
“还有林小姐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你爸？”
他点头。
“他明天会知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会找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拍他的背。
“没事。”
“有我。”
他抱紧。
我贴着他胸口。
心跳。
砰砰砰。
窗外。
月亮。
圆。
他松开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还要跑。”
我点头。
回到床上。
他躺下。
这次。
面对着我。
手。
伸过来。
握住我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闭眼。
心里。
没那么怕了。
但手机。
在包里。
震了一下。
我没看。
不想看。
明天。
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