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带我们走了半个时辰。
路越来越偏。
草比人高,连条像样的道都没有。
“你住这种鬼地方?”我问。
老头没回头。
“清净。”
阿七在后面嘀咕:“这哪是清净,这是与世隔绝啊。”
墨渊没说话,但我感觉他在笑。
到了一间木屋前。
真的就是一间木屋。
屋顶还漏着光。
我真服了。
“就这?”
“嫌破?”老头推开门,“那你别住。”
屋里就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剑。
剑靠在墙角,锈迹斑斑。
“这剑……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我师傅的。”老头说,“剑神用过的。”
墨渊飘过去,围着剑转了一圈。
“有他的气息。”
老头看了墨渊一眼。
“你知道我师傅?”
“知道。”墨渊说,“他死得不值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要替他讨回来。”
气氛有点僵。
我赶紧岔开话题:“那个……我什么时候练剑?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现在天快黑了。”老头说,“而且你刚吃了丹药,得先消化。”
“那今晚睡哪?”
老头指了指地上。
“……”
搞毛啊。
阿七倒是无所谓,直接往地上一躺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,“比露天强。”
我看了看那张床。
就一张。
老头自己躺上去了。
“你睡地上,我睡床。”他说,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我定的规矩。”
我真服了。
但没办法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我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,坐下来。
墨渊飘到我旁边。
“这老头不简单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身上的剑意,比那个白衣长老强得多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我说,“人家练了三十年。”
“不止。”墨渊说,“他体内还有一股别的力量。
“什么力量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墨渊顿了顿,“但很危险。”
我看了看床上的老头。
他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“你觉得他可信吗?”我问。
墨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目前来看,可信。”
“但留个心眼。”
我点头。
夜里很安静。
只有虫鸣和老头的呼噜声。
我闭着眼睛,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剑谱上的招式。
那些线条在眼前晃来晃去。
我试着回忆枯木剑意的第一式。
老头说那是假的。
可我用它击退了白衣长老。
假的也能用?
这逻辑不对。
我越想越乱。
干脆坐起来。
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。
正好落在墙角的锈剑上。
剑身泛着淡淡的光。
我走过去,伸手想摸。
“别碰。”
老头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剑会认主。”老头说,“你没资格碰它。”
“那你就有资格?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留着干嘛?”
“等有资格的人出现。”
“谁?”
老头没回答。
翻了个身,继续打呼噜。
我看着那把剑。
总觉得它在看我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但确实存在。
我退回原位,躺下。
阿七已经睡着了。
墨渊也安静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