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跟着春草往外走。
顾北辰没跟上来。
但她知道他在看。
那种眼神。
像是怕她出事。
又像是信她能扛。
——
堂屋灯火通明。
老夫人坐在正中。
沈将军站在她旁边。
王氏跪在地上。
脸上还挂着泪。
沈晚棠一进门。
就看见那根家法。
黑漆漆的。
比胳膊还粗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还是稳住了。
“孙女给祖母请安。”
老夫人没让她起来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可知错？”
沈晚棠抬起头。
“孙女不知。”
“请祖母明示。”
王氏突然哭起来。
“老夫人！”
“她打了我！”
“还拿选秀威胁我！”
“我……我不活了！”
沈晚棠没看她。
就盯着老夫人。
老夫人眼神冷。
“你娘没教过你规矩？”
沈晚棠心里一刺。
她娘。
又是她娘。
“祖母。”
“我娘教我的是。”
“人不犯我。”
“我不犯人。”
“人若犯我。”
“我必还手。”
老夫人拍桌子。
“放肆！”
沈将军终于开口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太不像话了。”
“跟你嫡母道歉。”
沈晚棠笑了。
“道歉？”
“她打我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没人让她道歉？”
沈将军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有顾北辰撑腰。”
“就没人治得了你？”
沈晚棠没说话。
但心里想。
是啊。
我就是有他撑腰。
怎么了？
——
老夫人站起来。
“来人。”
“请家法。”
沈晚棠心跳加速。
但她没躲。
也没跪。
“祖母。”
“您要打我。”
“总得有个罪名吧。”
“不敬嫡母。”
“顶撞长辈。”
“够不够？”
沈晚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要问一句。”
“我娘是怎么死的？”
全场安静。
沈将军脸色一变。
老夫人也愣住了。
王氏更是瞪大眼。
沈晚棠继续说。
“我娘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
“她留了信。”
“还有一支银簪。”
“上面刻着。”
“北辰。”
她盯着沈将军。
“爹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沈将军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病死的！”
“病死？”
沈晚棠冷笑。
“那为什么顾北辰说。”
“是你害死了她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沈晚棠故意停了一下。
“她发现了你通敌的证据？”
堂屋炸了。
老夫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王氏尖叫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沈将军脸白得像纸。
“来人！”
“把这个逆女给我抓起来！”
但没人动。
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北辰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沈将军。”
“这封信。”
“你应该认得。”
沈将军看见那封信。
整个人都软了。
沈晚棠也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。
顾北辰会在这个时候。
拿出这个。
——
老夫人颤声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北辰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沈将军。
“你通敌的信。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沈将军突然跪下来。
“娘！”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！”
“是有人陷害我！”
老夫人闭上眼。
“逆子。”
“你害死了你媳妇。”
“还要害你女儿吗？”
沈晚棠站在那儿。
看着这一切。
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她娘死了。
凶手是她爹。
而现在。
她爹也要完了。
她该高兴吗？
可为什么。
她只想哭。
——
顾北辰走到她身边。
“没事了。”
沈晚棠摇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算什么没事？”
“我爹是杀人犯。”
“我娘死得那么惨。”
“我还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顾北辰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累了。”
“回去休息。”
沈晚棠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也许她娘说得对。
这府里的人。
都不能信。
可顾北辰呢？
她能信他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。
从今天起。
她的人生。
彻底变了。
——
走出堂屋。
夜风很冷。
沈晚棠抬头看月亮。
忽然想起娘信里的话。
“离开将军府。”
“远离顾北辰。”
可她现在。
还能离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