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长河走。
地下室黑得很。
他拉着我，绕开地上的杂物。
“你伤哪了？”我问。
“皮外伤。”他说，“不碍事。”
我不信。
他手上全是血，走路却稳。
这人心硬。
“证据在哪？”
“前面。”
他推开一扇门。
里头是个办公室。
桌子倒着，文件散一地。
“他们翻过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蹲下翻抽屉，“但东西没找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藏的地方，他们想不到。”
他撬开地板。
下面有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头是一沓纸。
还有几张照片。
“就是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他递给我，“你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照片上全是枪。
还有人在搬。
我认出一个。
是王麻子。
旁边站着李国良的姐夫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军火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倒卖的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有了这个，就能扳倒他们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要送到省里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忽然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。”
他拉我躲到桌子底下。
脚步声近了。
门被推开。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废物。”
是李国良的声音。
“姐夫说了，天亮前找不到人，我们都得完。”
“可他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李国良踢了一脚桌子。
“去搜。”他说，“地下室也搜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等了会儿。
“走。”
顾长河拉我起来。
“他们回来了怎么办？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
他把证据塞进怀里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们出了门。
走廊空荡荡。
他带我往右拐。
“这边有后门。”
走到尽头。
门锁着。
他踹了两脚。
没开。
“我来。”
我掏出铁丝。
“你会这个？”
“上辈子学的。”
他愣了下。
我没解释。
几下就开了。
门推开。
外头是巷子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走。”
我们跑出去。
刚跑几步。
后头传来喊声。
“在那！”
“追！”
我真服了。
“往哪跑？”
“前面。”
他拉着我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绕来绕去。
最后躲进一个柴火堆。
外头脚步声乱糟糟。
“分头找！”
“妈的，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怎么跑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天亮更跑不了。”
“天亮前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人手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累了。
靠在他肩上。
“要是被抓到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我会护着你。”
“你护个屁。”我说，“你都快死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。
“沈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陪我。”
我没回答。
外头脚步声远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我起来。
我们继续跑。
天亮前。
得离开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