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……认识她吗？”林小满的妈妈又问了一遍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什么？
说她女儿死了？说她在最后一班车上缠着我？
“阿姨，我……”
“她日记里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。”她妈妈打断我，“说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。”
我他妈什么时候听过她说话？
今晚才第一次见。
“你能来家里一趟吗？”她妈妈问，“我想当面谈谈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凌晨一点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路边又点了根烟。
风有点凉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林小满，你到底想干嘛？
短信响了。
地址。
我拦了辆出租。
二十分钟后，到了一栋老小区。
六楼，没电梯。
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眼圈红红的，头发乱糟糟。
“你就是小满的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她让我进去。
客厅很小，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盒。
草莓味的。
“我今天在冰箱第二层找到的。”她说，“她买的，一直没吃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日记里说，那天晚上她要坐最后一班车回来。”她妈妈看着我，“你知道她后来去哪了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阿姨，我……”
“求你了。”她突然抓住我的手，“告诉我。”
手很凉。
凉得像林小满的手。
“她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她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车祸。”我说，“她过马路的时候，被一辆车撞了。”
她妈妈愣住。
然后慢慢蹲下去。
没哭。
就那么蹲着，一动不动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让我带句话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。
“她说蛋糕是给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草莓味的，她记得你喜欢。”
她妈妈终于哭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很压抑。
像什么东西碎了一样。
我站在那儿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“谢谢。”她妈妈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妈妈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日记。
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林小满的。
笑着，很阳光。
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她妈妈说，“就是太孤单了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愣住了。
照片里，林小满身后站着一个男人。
模糊的，看不清脸。
但我认识那件衣服。
那件衣服我也有。
一模一样的。
“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？”我问。
“大概两个月前吧。”她妈妈说，“她说那天在街上遇到一个陌生人，非要拉着她拍照。”
我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手有点抖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妈妈说，“她没说。”
我放下照片。
“阿姨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门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蛋糕盒还放在茶几上。
草莓味的。
下楼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照片里的人，是你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你他妈谁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。
我抬头。
路灯下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林小满？
不是。
是个男人。
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