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家。
在路边摊坐了一夜。
老板认得我，端了碗馄饨过来。“小伙子，一宿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失恋了？”
我摇头。
比失恋惨。
有人要我的命。
馄饨汤冒着热气。我盯着看，想起林小满那天晚上也是这样，端着一碗热汤，坐在我对面。
她笑得很甜。
“你不吃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那我帮你吃了？”
“你吃吧。”
她吃得很开心。
现在想想，那碗馄饨里有没有毒？
我笑了。
妈的，想什么呢。
她那时候还没想杀我。
或者。
她一直在想。
手机震了。
陈默：“醒了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今天别上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昨天不是说了？”
“我想听听你的理由。”
“林小满会杀了你。”
“你昨天还说她选了我。”
“那是昨天。”
“今天呢？”
“今天她选周远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馄饨凉了。
老板又端了一碗过来。“这碗我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看你像有心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说出来听听？”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五十多岁，满脸褶子，眼神温和。
“有个女孩死了，她让我做替身，好让她前男友活过来。”
老板愣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说了你不信。”
“这故事编得不错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行行行，真的真的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“吃吧，别想太多。”
我低头吃馄饨。
烫。
但比心暖。
吃完我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，但天边泛白。
我走到公交站台，等第一班车。
不是深夜那班。
是早班车。
我想看看白天的世界。
车来了。
我上车。
车里坐着一个女孩，扎马尾，戴耳机。
她抬头看我一眼。
继续听歌。
我坐在她后面。
车子启动。
阳光照进来。
暖的。
我闭上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小满：“替身先生，你迟到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现在是早上六点。
她说的迟到，是什么？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今天最后一班车，你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你等我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阳光更亮了。
但我觉得冷。
车到站了。
我下车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女孩还坐在车上。
她突然抬头，看着我。
笑了。
我愣住。
那笑容。
像林小满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真有你的。
林小满。
你连白天都不放过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