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说别院在城北。
顾衍让人备马，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脑子嗡嗡的。
我娘还活着？
她不是死了十年了吗？
我爹跟北狄有往来，是为了救她？
这事听着就像假的。
可沈婉柔死前说的那些话，又不像全在撒谎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柴房。
血已经干了。
“走。”顾衍拉了我一把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风刮得脸疼。
到了城北，那别院藏在一条巷子深处，门脸灰扑扑的，跟普通民宅没两样。
我爹让人开了锁。
推门进去，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，树下坐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我，穿着一身素衣，头发白了大半。
我脚步顿住了。
“娘？”
那女人转过头。
是我娘。
真的是她。
她老了，瘦了，眼睛也不亮了，但那张脸，我不会认错。
她看着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清辞？”
我冲过去，跪在她面前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堵得厉害，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她摸着我的脸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爹……把我藏在这儿。”她说，“北狄那边的人，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秘密。”她苦笑，“你爹怕我出事，就把我藏起来了。”
我回头看我爹。
他站在门口，低着头。
“所以你就骗了我十年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让我以为我娘死了？”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站起来，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十年我有多恨沈婉柔？我以为是她们害死了我娘，结果是你自己藏的？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北狄那边，势力太大，我怕你卷进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“沈婉柔死了，他们早晚会查到你头上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能再瞒你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这算什么？
他以为这是为我好？
我娘拉住我的手。
“清辞，别怪你爹。”她说，“他这些年，也不好过。”
“可他骗了我。”我说，“我重生回来，就是为了报仇，结果我恨错了人？”
我娘愣住了。
“重生？”
我闭上嘴。
操，说漏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清辞，先别急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既然还活着，事情就有转机。”
“什么转机？”
“你娘知道北狄的秘密，那就可以反过来利用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跟北狄的往来，也许可以变成一张牌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北狄那边，有个大人物，一直在跟朝里的人勾结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“礼部侍郎，周明远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周明远？
那不是顾衍的顶头上司吗？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说，“周明远？”
“对。”我娘说，“他跟北狄来往的信，我都看过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周明远一直装得很正派。”
我冷笑。
“这下有意思了。”我说，“沈婉柔死了，我娘活了，现在又冒出个周明远。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清辞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报仇。”我说，“但这次，我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。”
我爹急了。
“你别乱来！”
“我已经乱来十年了。”我说，“不差这一回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查周明远。”我说，“看看他到底跟北狄有什么勾当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别院。
我娘站在门口，眼泪还没干。
我咬咬牙。
这事，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