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问完了。
问得很细。
从周明远怎么进来的，到王婆子怎么死的，再到我娘以前在周府的事。
我全说了。
唯独没提令牌的事。
不是不信他。
是怕。
怕他知道太多，也会被人盯上。
我爹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她在周家那几年，过得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我爹点点头。
“那刘三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打算怎么找？”
“顾衍在查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三天内给消息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我爹念叨着，眼神有点飘。
“爹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累？
我爹从来不说累。
他以前带兵打仗，三天不合眼也不喊累。
现在跟我说累？
“爹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，“你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不敢看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“爹，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看着我说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有愧疚，有心疼，还有……害怕？
“清辞，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说了，你可能会恨我。”
恨他？
我真服了。
我上辈子被他们害死都没恨过他。
现在他跟我说这个？
“你说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是时候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盯着他。
他突然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爹！”
“我去书房。”他说，“你早点睡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爹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
他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。
哪怕再难，他也会扛着。
现在他居然在躲我？
你逗我呢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追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爹走得很快。
我跟着他，到了书房门口。
他没进去。
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我。
“清辞，”他说，“别跟着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跟着？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你走路的声音，我听了几十年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不能现在说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等我查清楚。”
查清楚？
查什么？
我没问。
我知道问了也没用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拐角，我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爹还站在书房门口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的背影，看起来很累。
很老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我爹到底瞒着我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