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没多远。
沈铁就看到路中间站着个人。
不是铁甲。
是那个老头。
老头穿着破棉袄，手里拎着个铁壶，冲他们笑。
沈铁刹车。
“你他妈怎么在这？”他下车就问。
老头没说话，指了指身后的楼。
一栋烂尾楼，跟他们昨晚待的那个差不多。
“上去说。”老头转身就走。
沈铁犹豫了一下。
女孩拉住他袖子。
“别去。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那个铁甲人……”
“可能就在里面。”
沈铁低头看手臂。
纹路已经爬到脖子了。
他妈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们跟着老头爬上三楼。
老头坐在水泥地上，铁壶放在旁边。
“你见过另一个自己了？”老头问。
沈铁点头。
“他说这里是一层壳。”
“还说真正的世界在外面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你脑子里那些铁甲图样。”
“不是你自己想的。”
“是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”
沈铁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老头顿了顿。
“你本来就不该在这。”
“你是从外面掉进来的。”
“掉进这层壳里。”
“纹路是连接。”
“也是锁。”
“等纹路爬满全身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铁甲。”
“然后被留在这里。”
“永远出不去。”
沈铁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我怎么才能出去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那个铁甲人。”
“就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打败他。”
“或者他打败你。”
“才能知道下一步。”
沈铁握紧拳头。
纹路烫得发疼。
女孩突然开口。
“他昨晚在墙上画的那个铁甲人。”
“就是他自己吗？”
老头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画的是自己。”
“穿铁甲的自己。”
“那是他记忆里的样子。”
沈铁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你还有时间。”
“纹路还没爬到头。”
“去找那个铁甲人。”
“跟他打。”
“打完。”
“就知道了。”
沈铁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出去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我老了。”
“纹路早就爬满了。”
“我出不去了。”
“只能待在这层壳里。”
“等死。”
沈铁喉咙发紧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老头说。
“见过另一个自己。”
“也见过他穿铁甲的样子。”
“我输了。”
“所以留在这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还年轻。”
“还有机会。”
沈铁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那个铁甲人。”
老头指了指窗外。
“就在那。”
“他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沈铁走到窗边。
楼下。
那个穿铁甲的人。
站在路中间。
一动不动。
像在等他。
沈铁转头看女孩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去。”
女孩摇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铁说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在这。”
“跟老头待着。”
女孩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“一定要回来。”
沈铁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转身下楼。
纹路烫得像是要烧穿了皮肤。
他走到铁甲人面前。
铁甲人抬起手。
指了指旁边的空地。
沈铁明白。
要打。
就在这。
他握紧铁锤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
铁甲人没动。
“你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沈铁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
铁甲人突然笑了。
笑声从铁甲里传出来。
闷闷的。
“那就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。
铁甲人冲过来。
一拳砸向沈铁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