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靠在门框上,喘得像条狗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老板死了,警察说是意外,然后你拿着钥匙来找我?”
他点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陈涛。”
我拉开抽屉,把那枚钥匙拿出来。
铁牌上的字在灯光下有点刺眼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你老婆?”
“前妻。”陈涛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离婚三年了,她一直觉得我藏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确实藏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把钥匙放在柜台上。
“盒子在哪?”
“我家阁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想让我去拿?”
“我一个人不敢回去。”陈涛声音有点抖,“她肯定在附近盯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一个失物招领处的打工人,怎么就卷进这种破事里了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没证据。”陈涛摇头,“刹车线她处理了,钥匙上的字她可以说是我刻的。老板的死,法医说了是心梗。”
“那你找我有什么用?”
“盒子里的东西,能证明她跟老板的死有关。”
风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墙上那些失物登记表哗哗响。
我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下午三点。
老街很安静,偶尔有电动车过去的声音。
“等我关店。”我说。
陈涛愣了愣,“你愿意帮忙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我把钥匙揣进口袋,“我是好奇。一个失物招领处的钥匙,怎么就变成了杀人证据。”
他苦笑。
接下来两个小时,我照常处理那些来认领东西的人。
一个老太太来找她丢的假牙盒子。
一个小孩来找他的奥特曼卡片。
一个中年男人来找他落在公交车上的公文包。
操蛋的日常。
陈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一言不发。
我注意到他一直在摸自己的口袋。
“紧张?”
“不是。”他掏出烟盒,“我戒了三年了,今天又捡起来了。”
“抽吧。”
他点上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。
“你老板叫什么?”
“张德明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昨晚在办公室,心梗。”陈涛深吸一口烟,“他平时身体挺好的,每年体检都正常。”
“你怀疑什么?”
“他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停下手中的笔。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”陈涛掐灭烟头,“陈涛,那钥匙,别给任何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电话就断了。我再打过去,没人接。今天早上我去公司,他已经死了。”
我靠在柜台上。
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。
六点整,我拉下卷帘门。
陈涛站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
他住的地方离老街不远,一个老旧的小区,六楼没电梯。
爬楼梯的时候,他一直在回头。
“你前妻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到了门口,他掏钥匙的手在抖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。
“盒子在哪?”
“阁楼。”
他搬来梯子,我爬上去。
阁楼里堆满了旧纸箱和灰尘。
我问:“哪个箱子?”
“蓝色的那个,上面写着‘杂物’。”
我找到了。
箱子不大,大概鞋盒大小。
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纸:
“别打开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陈涛,这上面写着别打开。”
“什么?”
我跳下来,把箱子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那三个字,脸色发白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老板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我拿起钥匙,对准锁孔。
“开吗?”
陈涛咽了口唾沫。
“开。”
钥匙插进去,咔哒一声。
盖子掀开。
里面是一沓纸,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张德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。
那个女人,是今天下午来我店里取钥匙的那个。
陈涛的前妻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2009年,她入职第一天。”
我抬起头。
陈涛盯着照片,嘴唇在发抖。
“她……她是我老板介绍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相亲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老板说,这是他远房侄女。”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我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女人。
她仰着头,看着我们这扇窗户。
嘴角,又露出了那个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