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阿飞约我在老地方见面。
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,厚厚一沓。
“苏老板,你猜怎么着?”他笑得很贼,“王玉兰,不简单啊。”
我打开袋子,里面是照片和文件。
第一张照片,小玉和一个男人在宾馆门口。
不是李总。
“她还有个姘头?”
“不止。”阿飞压低声音,“她同时跟三个男人有来往,李总是其中一个。而且,她有个儿子,今年五岁,养在乡下。”
我愣了。
李总一直以为自己没孩子,到处找人生儿子。
“孩子是谁的?”
“不知道,但她每个月都往乡下寄钱,数目不小。李总不知道这事。”
我翻到后面,看见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
小玉的账户,每个月固定转出一笔钱。
收款人,不是她儿子。
是一个叫“赵建国”的男人。
“赵建国是谁?”
阿飞摇头:“查不到,名字太普通。但地址我记下了,在城郊的纺织厂家属院。”
纺织厂?
我心里一动。
我爸以前就在纺织厂干过。
“还有更有意思的。”阿飞又抽出一张纸,“李总最近在查你爸,找人翻旧账。小玉帮他跑腿,去了一趟你爸的老单位。”
“她查到了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有人看见她拿了一份档案出来。”
我的手指捏紧了纸边。
“阿飞,帮我查赵建国,越快越好。”
“得加钱。”
“加。”
他走了以后,我坐在大排档没动。
啤酒还剩半瓶,我一口喝完。
小玉,王玉兰,你到底是谁?
为什么你查我爸?
为什么你给赵建国寄钱?
我掏出手机,给沈砚打电话。
“沈砚,小玉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以前在纺织厂上班,后来跟了李总。”
“纺织厂?”
“嗯,你爸以前也在那个厂。”
我心跳加速了。
“沈砚,帮我查一个人,赵建国。他可能跟我爸有关系。”
“你爸?”他的声音变了,“苏晚晴,你别告诉我,你怀疑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但我要弄清楚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那里发呆。
风有点凉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。
我爸出事那年,有个女人来找过他。
我妈当时在家,说那女人哭得很惨,还跪下来求我爸。
后来我爸把她赶走了。
我妈问他是谁,我爸不说。
再后来,我爸就出事了。
那个女人,会不会是小玉?
不对,小玉那时候才多大?
我算了一下,小玉现在顶多二十五六。
我爸出事那年,她才十几岁。
不可能。
但万一呢?
我站起来,决定自己去一趟纺织厂家属院。
不管赵建国是谁,我都要找到他。
也许,他能告诉我真相。
也许,他就是我爸当年被陷害的关键。
我骑上自行车,往城郊骑。
路上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苏晚晴,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已经乱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赵建国,我刚查到了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你爸当年的徒弟。”
我差点捏不住车把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沈砚的声音很沉,“三年前,车祸。”
我停下车,站在路边。
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酒驾,撞上了大货车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交警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沈砚没说话。
我也不信。
我爸出事前,赵建国来找过他。
然后我爸出事了。
再然后,赵建国也死了。
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
“沈砚,帮我查赵建国的家人。”
“他有个老婆,还有个女儿,都在乡下。”
“小玉寄钱的那个乡下?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小玉,王玉兰。
赵建国的老婆,姓王。
她不是李总的情妇。
她是赵建国的老婆。
她查我爸,是为了给赵建国报仇?
不对,赵建国死了,我爸也死了,她报什么仇?
除非……
除非我爸的死,跟赵建国有关。
而赵建国的死,也跟我爸有关。
这两个人,都死了。
但真相,还活着。
我骑上自行车,继续往城郊骑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,我都要去看一眼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但我没停。
我不能停。
到了纺织厂家属院,我找了个大妈问路。
“赵建国?死了好几年了,他老婆也搬走了。”
“搬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,听说去了南方。”
我站在空荡荡的家属院门口,心里空落落的。
线索断了。
但我知道,小玉一定知道什么。
她不是李总的情妇。
她是赵建国的老婆。
她潜伏在李总身边,是为了什么?
为了查李总?
还是为了查我爸?
我掏出手机,给阿飞发消息。
“盯紧小玉,她去哪都告诉我。”
阿飞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1990年的夏天,热得要命。
但我心里凉飕飕的。
我爸的死,赵建国的死,还有李总。
这些事,像一张网,把我罩在里面。
而我,就是那个要撕破网的人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总。
“苏老板,听说你在查我?”
我笑了:“李总,你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别查了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是吗?”
“你爸的事,我劝你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。
“你爸当年,不是自杀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站在太阳底下,浑身发抖。
不是自杀。
那是什么?
他杀?
我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李总,你到底知道多少?
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
你是在吓我,还是在帮我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场游戏,越来越危险了。
我抬头看天,太阳刺眼。
1990年的夏天,真他妈的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