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赵建国的日记，我只看了一部分。
上面写着父亲死前一个月，天天跟李总吵架。
那天晚上，父亲约了赵建国去厂里。
日记最后一页，字迹很乱。
“师傅说李总要害他，让我帮忙作证。”
“我说再想想。”
“第二天，师傅就死了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在抖。
你逗我呢？
赵建国你当时要是答应作证，我爸是不是就不会死？
我合上日记。
又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是父亲和赵建国的合影。
两人站在厂门口，笑得开心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1985年，师徒。
我翻过来。
突然发现照片角落有个人影。
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个女人。
是谁？
我仔细看。
那女人站在车间窗户后面。
穿着白裙子。
我脑子闪过一个念头。
小玉？
不对，小玉那时候还不认识赵建国。
那会是谁？
我拿起电话，打给阿飞。
“阿飞，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爸厂里，1985年左右，有没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工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，照片上拍的，很模糊。”
阿飞沉默了一下。
“苏姐，你爸那事，水很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尽量查。”
“谢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。
天快亮了。
我睡不着。
干脆起来煮了杯咖啡。
苦得要命。
但我没加糖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那个白裙子女人。
她是谁？
为什么会在车间窗户后面？
她在看什么？
离谱。
越想越离谱。
我决定去找沈砚。
到了他办公室，他正在看文件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有事。”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“你看看，认识这个女人吗？”
沈砚接过照片，看了半天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爸厂里的老人呢？有没有认识1985年那批人的？”
“有，老刘还在。”
“带我去找他。”
沈砚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去了老刘家。
老刘七十多了，耳朵有点背。
沈砚大声说：“刘叔，你看看这张照片。”
老刘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这女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像是李总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李总的妹妹？”
“对，叫李秀芝，以前在厂里干过，后来嫁人了。”
“嫁给了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听说是外地人。”
我看了沈砚一眼。
他脸色也不好看。
从老刘家出来，我点了根烟。
“你爸跟李总，以前关系很好？”
沈砚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爸从来不提厂里的事。”
“那李秀芝呢？你见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吐了口烟。
“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查到底？”
“查到底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谢了。”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心里想着，李秀芝。
你到底在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