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和沈砚到了城南公墓。
三区,十二排。
秀芝的墓很普通。
一块碑,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,眉眼温柔。
跟李德胜,一点都不像。
“你妹?”
沈砚蹲下。
“嗯。”
我放下花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秀芝姐。”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来。
碑前的草,晃了晃。
“你哥说,你怀了我爸的孩子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沈砚站起来。
“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的事,我问了我爸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那笔钱,是李德胜硬塞的。”
“他当时厂里缺钱,就收了。”
“他不知道你爸的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是我爸。”
我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这事先放放。”
“秀芝的事,我得弄清楚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怎么弄?”
“找赵建国的家人。”
“他妈那边,可能还有话没说。”
“你不是说,他妈不愿意提吗?”
“那是昨天。”
“今天,我带了东西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秀芝的照片。
“给她看这个。”
沈砚看了看照片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离开公墓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李德胜的话,漏洞太多。
如果秀芝怀的是我爸的孩子。
那他为什么要打死她?
就因为不认?
不对。
肯定还有别的事。
“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在想,秀芝的死,还有隐情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总觉得,李德胜没说实话。”
“他承认推你爸下楼,但秀芝的事,他含糊其辞。”
“含糊就对了。”
“他怕我们查下去。”
沈砚加速。
“那我们就查。”
到了赵家。
赵母开门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阿姨,我带了秀芝的照片。”
“您看看。”
她接过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秀芝……”
“她……”
“阿姨,我知道她是赵建国的原配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,她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赵母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李德胜说,如果我说出去,他就杀了建国他妈。”
“建国他妈,是我婆婆。”
“现在还活着,在养老院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人渣。”
沈砚拍拍我。
“阿姨,您放心。”
“我们不会让他得逞。”
“您告诉我们,秀芝到底怎么死的?”
赵母擦了擦泪。
“那天晚上,李德胜喝醉了。”
“他回家,看到秀芝在打电话。”
“电话那头,是个男人。”
“他以为秀芝偷人。”
“就把她往死里打。”
“秀芝……秀芝当时怀着孩子。”
“孩子被打掉了。”
“她自己也……没救过来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像被刀割。
“那孩子……是谁的?”
“李德胜的。”
“但他不认。”
“他说,秀芝肚子里的,是野种。”
“所以他才下死手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那赵建国呢?”
“他去找李德胜理论。”
“结果……路上出了车祸。”
“是意外吗?”
赵母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建国那天出门前,跟我说,如果回不来,就别查了。”
“他好像知道会出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阿姨,谢谢您。”
“您保重。”
我们离开赵家。
车里,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李德胜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先查他厂里的账。”
“他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然后,找那个养老院的老人。”
“赵建国的妈。”
“她能作证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别谢。”
“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但没说话。
车子启动。
我看向窗外。
天,快黑了。
但我知道。
天亮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