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。
我煮了碗面。
沈砚坐对面看我吃。
“你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
我夹了口面。
“你爸那边怎么说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他说钱是借的。”
“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答应帮李德胜摆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不肯说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信他？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他是我爸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不能因为他是你爸就糊弄过去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吃完面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再去一趟赵妈那儿。”
“我有话问她。”
沈砚没拦我。
到了赵妈家。
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看见我们来了。
笑了。
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赵妈。”
“我想再看看秀芝的东西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赵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这是秀芝的。”
“建国死后我才敢打开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有几张照片。
一张是秀芝年轻时候。
穿着白裙子。
站在厂门口。
笑得很甜。
另一张是秀芝和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工装。
搂着她肩膀。
我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这是谁？”
赵妈凑过来看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秀芝没说过。”
我仔细看。
男人脸上有道疤。
从眼角到嘴角。
很显眼。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1990年6月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皱眉。
“赵妈。”
“秀芝失踪前。”
“有没有提过什么人？”
赵妈想了想。
“她说过一个姓刘的。”
“刘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那人帮她找过工作。”
“后来就没联系了。”
我看了沈砚一眼。
他也在想。
“姓刘的。”
“厂里姓刘的不少。”
“但脸上有疤的不多。”
我拿起照片。
“这个疤。”
“像是刀砍的。”
赵妈突然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秀芝说过。”
“那人以前是混社会的。”
“后来洗白了。”
“开了家饭店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饭店叫什么？”
“好像叫……‘红运’。”
“对。”
“红运饭店。”
我记住了。
“赵妈。”
“这照片我能不能带走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我谢过她。
出门时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你真要去查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都查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不查下去我睡不着觉。”
他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我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其实我心里没底。
但我不想让他担心。
我们往红运饭店的方向走。
路上我想。
这个姓刘的。
会不会就是李德胜背后的人？
如果是。
那事情就更复杂了。
不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管他多复杂。
都得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