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醒了。
眼前是天花板。
白的。
他坐起来，发现自己在家。
床，被子，手机。
一切正常。
不对。
他抬手。
手背上的黑纹，没了。
干干净净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沈逸一愣。
那是他的声音。
但语气不对。
冷。
像换了个人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看见自己。
对，另一个自己。
穿着他的睡衣，端着杯子。
“你……”
“妈的，别慌。”
那个自己笑了。
“身体我用着呢。”
沈逸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那个自己喝了口水。
“你现在是魂儿，飘着的。”
沈逸低头看自己。
半透明。
手能穿过门框。
“我操。”
“别急。”
那个自己放下杯子。
“我答应你，三天后还你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比你强。”
沈逸想冲上去。
但穿过去了。
撞在墙上。
不疼。
“省省吧。”
那个自己走到客厅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沈逸蹲在墙角。
难受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倒霉。”
那个自己打开电视。
“系统选了你，我选了你。”
“地下四层那东西，需要一具活的身体。”
“我出不来，只能借你的。”
沈逸沉默。
“那保安老头呢？”
“他？”
那个自己笑了。
“他是看门的。”
“等了几十年，就等今天。”
“等我出来。”
沈逸抬头。
“你出来干嘛？”
“杀人。”
那个自己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十八楼那些黑雾怪物，是我养的。”
“等我把这栋楼的人杀光，门就彻底关了。”
“你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那个自己盯着他。
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“地下四层，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手机响了。
那个自己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嗯，他醒了。”
“放心，跑不了。”
挂断。
“谁？”沈逸问。
“保安老头。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从头到尾，都是局。”
沈逸浑身发冷。
“系统也是假的？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那个自己走到窗边。
“铁骨诀是真的。”
“签到是真的。”
“但目的，是让你练成，好让我用你的身体。”
“练得越强，我用着越顺手。”
沈逸想哭。
但哭不出来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着。”
那个自己回头。
“三天后，我杀完人，你就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？”
沈逸苦笑。
“我连身体都没了。”
“至少你还活着。”
那个自己说。
“比李响强。”
沈逸一愣。
“李响？”
“对，那个胸口有爪痕的。”
“他是我杀的。”
“因为他不听话。”
沈逸后退。
但已经没地方退了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人。”
那个自己笑。
“曾经是。”
“现在，是怪物。”
窗外，天黑了。
沈逸看着自己的手。
透明。
什么都抓不住。
他听见楼下传来尖叫。
一声。
两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“开始了。”
那个自己说。
“你等着看吧。”
沈逸闭上眼。
不想看。
但没用。
他什么都听得见。
脚步声。
哭声。
还有，笑声。
他的笑声。
从自己嘴里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