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七秒。
然后我站起来,差点把关东煮的汤打翻。
小杨喊:“哥,你干嘛?”
我说:“她明天要来。”
她愣了下:“谁?”
“李桐。”
小杨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去擦冰柜。
我坐回去。
纸还摊着。
笔帽咬得更烂了。
我写: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撕掉。
我真服了。
我居然在紧张。
三年了。
我他妈在紧张什么?
手机又震。
李桐的短信:“明天下午三点,行吗?”
我回:“行。”
她又发:“还是那家店?”
我回:“嗯。”
然后她没再说话。
我盯着那两行字,看了五分钟。
小杨走过来,递给我一包薯片:“哥,吃点甜的。”
“这是咸的。”
“哦,那凑合吃吧。”
我撕开包装,嚼了两片。
“你说,”我开口,“她为什么突然要送花?”
小杨想了想:“可能想见你吧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说了啊,送花不就是借口吗?”
我噎住。
离谱。
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,比我看得明白。
我吃完薯片,把袋子扔了。
凌晨四点。
便利店只剩冷柜的嗡嗡声。
我站起来,把那本横线纸揣进兜里。
“走了。”
小杨抬头: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
我走出门。
凌晨四点的北京,天还没亮,路灯黄黄的,街上没人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,点了一根烟。
三个月没抽了。
今天破戒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又震。
不是李桐。
是公司群。
组长发消息:“明天九点开会,别迟到。”
我回:“收到。”
然后我笑了。
操。
明天下午三点见前女友,明天上午九点还得开会。
这日子。
我掐了烟,往回走。
路过那家便利店,隔着玻璃,看见小杨在理货。
她冲我挥了挥手。
我也挥了挥手。
回到家,开门,黑漆漆的。
玄关没有拖鞋。
客厅没有猫。
我打开灯,那盆小北原来放的地方,空着。
明天它就要回来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掏出手机,翻到李桐的微博。
最新一条,是今天下午发的。
一张照片。
窗台上,那盆小北,绿油油的。
配文:“它好像又长了一片叶子。”
我盯着那片叶子。
然后关掉手机。
睡觉。
明天,还有一场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