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母派了人来。
“沈姑娘，老太太说了，让你去后院见那个穷书生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顾昭看到我，会是什么反应？
他会不会怪我？
怪我自作主张？
怪我答应嫁周文？
后院有个小亭子。
顾昭坐在里面。
腿还伤着。
旁边站着两个打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先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我坐下，“你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没再打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。
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我听说你要嫁周文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我想的！”我急了，“是周母逼的！周文还拿剪刀自杀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周文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不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他看我，“怪你太善良？怪你不想看人死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这样一来，咱俩的事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笑了，“你以为我会放弃？”
“你不放弃？”
“我顾昭虽然穷。”他说，“但认准的事，不会改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你解决完周家的事。”
“可周母不好对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也不差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你昨天一个人烧婚书，今天又逼周母让步。”他说，“沈棠，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你先稳住周家。”他说，“别让周母起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周明的赌债，不是一般的赌债。”他说，“他欠的是高利贷。”
“高利贷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东城有个放贷的，叫钱三。周明欠了他五百两。”
五百两！
我吸了口凉气。
“这消息哪来的？”
“我让隔壁王叔打听的。”他说，“王叔以前在赌场干过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腿断了还不老实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说，“总得帮你做点事。”
我心里又暖又酸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打手走过来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顾昭，你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走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你别死了啊。”
他笑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还等着娶你呢。”
我脸一红。
快步走了。
回到前院。
周母坐在正厅。
“见完了？”
“见完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她说，“三天后成亲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找人算过日子了。”
“太快了吧？”
“快？”她冷笑，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“可我还得准备……”
“不用你准备。”她说，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别耍花样。”她说，“不然那个穷书生，可就不只是断腿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房间。
我关上门。
瘫在椅子上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我得在这三天里，解决周家。
不然……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簪。
要不，直接杀了周明？
不行。
杀人要偿命。
我还有顾昭要嫁。
可三天时间，怎么扳倒周家？
我正想着。
窗户突然响了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周文的声音。
他翻窗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跟你说个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娘打算，成亲那天，让周明来闹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想让你当众出丑。”他说，“然后逼你彻底跟周家绑死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周家，真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告诉我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我又跑不掉。”
“跑得掉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怎么帮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但得你配合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成亲那天，我会提前放火。”他说，“趁乱，你跑。”
“放火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烧了周家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反正这破家，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他眼神很坚定。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
“欠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这辈子，唯一对我好的人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等着看戏。”
他翻窗走了。
我坐在房间里。
心跳得厉害。
放火？
这主意……
够狠。
可万一出事呢？
万一烧死人呢？
我犹豫了。
但转念一想。
周家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
我握紧拳头。
三天后。
要么我死。
要么周家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