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他说的“去个地方”是刑部大牢。
一进门，血腥味就冲过来。
我差点吐了。
陆衍之拽着我手腕，往里走。
“你带我来这儿干嘛？”
他没说话。
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。
铁链哗啦响。
一个人被吊在墙上。
浑身是血。
我定睛一看。
林景川。
“你……”
我转头看陆衍之。
他面无表情。
“你不是恨他吗？”
“我给你机会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，递给我。
我手抖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不敢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接过匕首。
林景川抬起头。
“沈晚棠……你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他声音哑得不行。
“前世的事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那是怎样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他逼我的！”
林景川吼起来。
“陆衍之逼我的！他说你不死，他就杀我全家！”
我愣住。
转头看陆衍之。
陆衍之没说话。
“你信他？”
他问。
“我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林景川又喊：“沈晚棠！你想想！我跟你成亲三年，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？我为什么要杀你？是他！是他拿我爹娘威胁我！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匕首在我手里。
很重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陆衍之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前世你让我死，是因为你早就盯上我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前世也是？”
“前世也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？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牢里回荡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前世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我会爱上你。”
我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。
哐当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他走过来。
捡起匕首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前世我杀你，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棋子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，你不是。”
“所以这辈子，我想补偿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补偿？”
“你拿什么补偿？”
“我命都给你。”
他说。
“你要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这什么剧情？
林景川还在那边喊：“沈晚棠！你别信他！他骗你的！”
我看着陆衍之。
他眼睛很亮。
没有躲闪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不杀他呢？”
“那就留着他。”
“你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也不杀你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这辈子，你欠我的，慢慢还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家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身后林景川还在喊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，你逼他杀我全家，是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那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在他饭菜里下了药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让他说真话的药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刚才说的，都是真的。”
我站住了。
陆衍之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信我，还是不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疯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他牵着我走出大牢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突然觉得，这辈子的路，好像没那么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