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了一下，停了。
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像刀子划破布匹。
“王爷，林景川跑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跑了？
怎么可能？
陆衍之掀开车帘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半个时辰前。狱卒发现时，人已经不在牢里了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现场有打斗痕迹，死了三个狱卒。”
我心里一阵发麻。
林景川，那个废物，怎么可能杀得了人？
除非……有人帮他。
陆衍之放下车帘，回头看我。
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我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在抖。
他看见了，没拆穿。
“回府。”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景川跑了。
他会去哪？
会不会来找我？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跑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猜到一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！”
我声音突然拔高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看着我，没生气。
“说了你会更怕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？
“我会找到他。”
“找到之后呢？再关起来？再让他跑一次？”
“这次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的语气很笃定。
但我已经不信了。
搞毛啊，说好的保护我呢？
人就在眼皮底下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住想骂人的冲动。
“那他会不会来找我？”
“会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。
“所以你这几天别出门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出门啊。”
“那就在府里待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车里的气氛又闷又沉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前世，是不是也这样？”
“怎样？”
“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那就是默认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不想再看他。
马车在夜色里穿行。
街上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脑子里却越来越乱。
林景川跑了。
他会去哪？
会找谁？
会不会……去找沈若瑶？
那个前世害死我的庶妹。
我睁开眼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派人盯着沈府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聪明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已经派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地。
林景川越狱，沈若瑶还在外面。
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马车终于停了。
摄政王府到了。
我下车时腿有点软。
他伸手扶我，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没勉强。
“你住西院，我住东院。有事让人叫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头也不回往里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晚棠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今晚别锁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你睡不着。”
我咬着牙没说话。
快步走进院子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林景川跑了。
这消息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我知道，今晚注定睡不着了。
窗外有风吹过。
树影晃动。
我突然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风吹的。
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前世死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冷。
我抱住自己。
蹲在地上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。
陆衍之说得对。
我确实怕。
怕林景川回来。
怕历史重演。
怕……
怕他骗我。
但更怕的是，我发现自己没那么恨他了。
这让我更害怕。
因为我开始依赖他。
而依赖一个曾经杀过你的人，是这世上最蠢的事。
可我已经蠢了。
蠢得无可救药。
我擦了擦眼泪，站起来。
走到床边，坐下。
盯着窗外的月亮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景川，你到底在哪？